空间。
他居然有空间了!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还给这个,这不是让他翻身,是让他带着全家翻身啊!
他赶紧退出来,还是躺在土炕上,他娘正在外屋烧火,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又试了一遍——
进去。
他又站在了空间里。
出来。
他又躺回了土炕上。
进去,出来,进去,出来……
来回试了好几次,他终于确定: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他躺回炕上,盯着房梁,嘴角慢慢咧开了。
1975年,物资匮乏,集体经济,投机倒把要挨批斗。
但他有空间,有黑土地,有泉水——
种粮食,种药材,养兔子,养鸡……
只要能瞒住人,只要能不被发现,他就能一点点攒钱,一点点改变这个家。
十年后,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来,他手里有本钱,有见识,有空间——
到那时候……
“向阳,起来喝糊糊。”
他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打断了他的畅想。
曹向阳坐起来,接过碗一看——苞谷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碗底沉着几颗没煮烂的苞谷碴子,连点油星都没有。
他端着碗,鼻子一酸。
上辈子,他吃的都是什么?外卖、烧烤、火锅、日料……他从来没想过,原来他爹他娘年轻的时候,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他娘那张瘦削的脸,看着他娘眼角的细纹,看着他娘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子。
然后,他一仰头,把一碗糊糊全灌进肚子里。
烫的。
但也甜。
这是1975年的第一顿饭。
这是他和这个家重新开始的第一顿饭。
他把碗递给他娘:“娘,我饱了。”
他娘接过去,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他,眼眶又红了:“你这孩子,烧了一夜,饿坏了吧?锅里还有,娘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曹向阳掀开被子下炕,“娘,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你还没好利索呢!”
“没事,我就转转。”曹向阳套上那件破棉袄,推开门出去。
院子里,他爹正在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
“爹,我出去一下。”
他爹抬头看了他一眼:“别走远,一会儿该吃饭了。”
“嗯。”
曹向阳出了院门,沿着那条土路往村外走。
1975年的农村,跟后世完全是两个世界。
黄土路坑坑洼洼,路两边是土坯房,家家户户的院墙都是泥巴糊的,墙头上插着酸枣刺,防人翻墙。有人在门口蹲着喝粥,碗里跟他家一样,清汤寡水。有小孩光着屁股追着跑,鼻涕流到嘴边也不擦。
曹向阳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记。
走到村头的时候,他看见一棵大槐树,槐树底下坐着几个老头,正在晒太阳、抽旱烟。
槐树旁边是一个破旧的碾坊,碾坊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纸,他凑近一看——
“最高指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坚决响应毛主席号召,大打一场人民战争!”
“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
曹向阳站在那堵墙前,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破旧的村庄,看着那些土坯房,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乡亲。
1975年。
再过三年,就是1978年。
再过三年,这个国家就要变天了。
他要在这三年里,攒够本钱,攒够底气,攒够能让全家吃饱饭的钱。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院子里,他爹还在劈柴,一斧头一斧头,劈得满头大汗。
他娘在灶房里烧火,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飘到天上去。
他弟弟曹向阳——对,他弟弟也叫向阳,跟他同名,因为他爹不会起名,就老大叫大向阳,老二叫小向阳——正蹲在灶房门口,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曹向阳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热了。
上辈子,他没护住这个家。
这辈子,他要让这个家,过得比谁都好。
他抬脚进了院子。
“爹,我帮你劈柴。”
他爹一愣,手里的斧头差点劈歪了——这小子平时能偷懒就偷懒,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曹向阳接过斧头,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