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到得最早。他没有按闹钟，但四点出头就醒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确认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洗漱。
到办公室时，走廊里还安静着，他打开灯，烧了一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站在窗边喝了一口，看着窗外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天际线。
左奇函第二个到。他推门进来时看到陈浚铭已经在了，没有多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检查今天要带的装备。
“你几点起的？”左奇函问，头也没抬。
“四点多。睡不着。”陈浚铭老实承认。
“正常。”左奇函将通讯器别在腰带上，拉上外套拉链，“我当初也是这样。”
陈浚铭没有接话，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左奇函那句轻描淡写的“正常”，比任何鼓励的话都更让他安定。
杨博文和王橹杰几乎同时到达。杨博文手里拎着一袋包子，放在会议桌上：“趁热吃，吃完出发。”
王橹杰打着哈欠跟在他后面，头发还有些乱，但眼睛已经清明了，走到桌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谢了”。
陈思罕从技术科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频率清单。
“通勤班车路线上有两个路口的交警系统频段可能会和我们的通讯产生干扰，我已经协调交管部门在今天早上六点到八点之间暂时调整了那几个频道的功率输出。”
“你们在路上如果听到杂音，不要慌，不是设备故障。”
“明白。”众人应道。
张函瑞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咖啡。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看起来和平时在办公室里判若两人。
他没有走到会议桌前，而是先在窗边站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像是在心里默默过一遍今天的流程。
张桂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所有人已经到齐。
他没有多余的动员讲话，只是站在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对时。五点零三分。”
“各组按预定计划出发，到达各自位置后通报。保持通讯畅通，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两辆车在晨雾中驶出市局地下车库，汇入黎明前空旷的街道。
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路灯还亮着，将路面照出一片昏黄的暖色。
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和早餐摊主在忙碌，偶尔有一辆公交车从对面驶过，车厢内空荡荡的，只有司机一个人。
王橹杰开车，陈浚铭坐在副驾。他们的目标是通勤班车路线上的第一个停靠点——一个位于城西老城区边缘的公交站台。
根据之前掌握的信息，那辆通勤班车会在每天早上六点整到达这个站点，接上几名等候的医护人员，然后沿预定路线驶向人民医院。
“到了。”王橹杰将车停在距离站台大约五十米处的一个路边停车位，熄火，没有开车内灯。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台上的情况，同时又不会显得过于显眼。
陈浚铭调整了一下副驾座椅的角度，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等人或者休息的普通车主。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那个安静的站台上。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块电子显示屏在晨光中闪烁着下一班车的到站时间。
“后门组就位。”左奇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简短而清晰。他和杨博文此时应该已经在人民医院急诊楼后门附近的预定位置就位了。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传来，“各组保持静默，等待目标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逐渐从深蓝过渡到灰白，路灯在同一时刻熄灭，街道的光线瞬间暗了一瞬，然后被晨光重新填满。
五点五十三分，一辆白色的中型客车从街道尽头驶来，缓缓停靠在站台前。车门打开，司机没有下车，只是靠在驾驶座上等待。
“班车到了。”王橹杰低声说。
五点五十六分，第一个等车的人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深色长裤的女性，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快步走向站台。
她在站台上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确认了一下班车的车牌，走上了车。
“第一位上车，女性，三十岁左右，白衬衫，深色长裤，拎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医护人员。”陈浚铭低声记录。
五点五十八分，第二个人到达——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性，背着双肩包，步伐较快，没有在站台上停留，直接上了车。
“第二位上车，男性，四十岁左右，灰夹克，双肩包。”
六点整，班车关上车门，缓缓驶离站台，沿着预定路线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