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张桂源:“队长,这个‘观察者’,他一定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张桂源看向他:“什么错误?”
“他太自信了。”陈浚铭的目光沉静而坚定,“他留下了太多痕迹。实验楼、泵站、纺织厂、还有这里……每一个据点都留下了线索。”
“他把自己的‘计划’当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但艺术品的瑕疵,往往就在于作者忍不住留下的签名。而这些据点,就是他的签名。”
张桂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说得好。再精密的犯罪,也经不起光线的照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转向所有人,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各组注意!加快取证速度,所有物证严格登记、封装、保管!”
“技术组,硬盘数据恢复完成后,立刻进行内容分析,重点关注视频文件和通讯记录!”
“左奇函,你带人扩大搜索范围,查看矿坑周边是否有其他隐蔽出入口或藏匿点!”
“杨博文,重点固定那些纸质文件的原始状态和位置关系!”
“陈浚铭,你协助技术组,对那本实验日志进行逐页拍照和初步内容梳理!”
“明白!”
洞穴内再次忙碌起来。相机快门声、文件翻动声、设备运转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紧张而有序的战地交响曲。
陈浚铭戴上白手套,在那本实验日志前坐下,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拍照。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着一段段被扭曲的人生,每翻过一页,他心中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一分。
矿坑深处,灯光雪亮,照出了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仓皇逃离的“观察者”,无论他此刻藏身何处,他留下的这些“签名”,都将成为指引警方找到他的路标。
阳光从矿坑上方斜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即使是最深的黑暗,也终将被光明穿透。
矿坑内的取证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一箱物证被封装、标记、装上运输车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陈浚铭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合上那本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将其小心地放入证物袋中。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冰冷文字的触感,如同某种无法洗去的印记。
张桂源站在矿坑边缘,正与康志国通电话,协调增派警力对矿坑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左奇函带着两名队员,在矿坑西北侧发现了一条隐蔽的排水通道,通向数百米外的一片杂木林,初步判断是紧急撤离路线。
杨博文正在对那条通道进行痕迹取证。
王橹杰蹲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面前摊开着几份从矿坑内找到的、尚未完全整理的心理评估问卷。这些问卷的设计极为专业,甚至涉及一些只有临床心理学领域才会使用的高级投射测验。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道题目上。
“这个‘观察者’,至少拥有心理学硕士以上的专业背景,甚至可能是临床心理学或精神病学方向的博士。”王橹杰抬起头,对走过来的张函瑞说道。
“这些问卷的设计思路,和我在学术期刊上见过的某些前沿研究非常相似,但被他做了……扭曲化的改编,用于瓦解正常人的心理防御机制。”
张函瑞接过一份问卷,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沉了沉:
“这种专业背景,加上他对理工大地形的熟悉程度,以及对校园内部管理漏洞的了解……他很可能曾是理工大的教职工,或者至少是与理工大有密切联系的外部研究人员。”
“那条离职副教授的线索,需要重新深挖。”王橹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之前我们查到他出国了,但也许他用了某种方式远程参与,或者,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观察者’,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烟雾弹。”
“回国后我会和思罕重新梳理那份名单。”张函瑞将问卷递还给王橹杰,目光落在他眼底淡淡的青影上,“你昨晚又没睡?”
王橹杰笑了笑,没有否认:“看了半夜周明远的心理评估报告,想找找他可能被植入的‘核心指令’的突破口。有点眉目了,但还不够。”
“今晚必须睡。”张函瑞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还有硬仗。你要是倒下了,谁来做心理侧写的主心骨?”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张老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张函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正在整理物证的杨博文。王橹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目光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