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每个她“不回了”的夜晚，他都会这样。

    刷新那个对话框。

    看那些论坛。

    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凌晨零点。

    静园客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月躺在王昊昆身边，头枕在他肩上。头发全散了，铺在枕头上。脸上的妆花了，口红蹭掉了一些。薄被盖到腰间，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

    过了很久，她开口。

    “王先生，”她说，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她。

    “什么事？”

    她看着天花板。

    “想他。”她说。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看着她。

    她转过头，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你说，他会不会也在想我？”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我觉得他会在想。”她说。

    她靠回他肩上。

    “王先生，”她说，“你说，他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

    “不管了，”她说，“无所谓了。”

    凌晨一点。

    滨海大学教职工宿舍。

    楚月丈夫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路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

    点开她的头像。

    对话框里，还是那两行字。

    他盯着那两行字。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发送。

    他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回复。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对话框。

    消息已发送。

    未读。

    他看着那个“未读”，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

    走回电脑前。

    又打开了那个论坛。

    凌晨一点半。

    静园客房。

    楚月趴在王昊昆的身上，被子缓缓的起伏着。两人的手机放在床头。

    楚月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他发的消息。

    【睡了吗？】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关了手机。

    放回床头柜。

    将头埋到他的颈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王先生，”她说，“他问睡了吗。”

    王昊昆看着她。

    “你怎么回？”

    她笑了笑。

    “没回。”她说。

    她抱得更紧了。

    “王先生，”她说，“继续。”

    凌晨两点。

    楚月丈夫最后一次刷新那个对话框。

    还是未读。

    他放下手机。

    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上次更苦。

    他打开那个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她没回。我知道她在哪儿。我发现自己居然不恨她。】

    发完，他关了电脑。

    站起来，走出书房。

    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篇帖子后来有人回复了。

    第一条：“楼主，你这是病，得治。”

    第二条：“理解你，我也这样。”

    第三条：“换吗？”

    他没有再看。

    凌晨三点。

    静园客房。

    楚月睁开眼睛。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她看着身边的那个人。

    他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是静园的庭院，石灯笼已经灭了，只有月光。

    她看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