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是因为我发现,我答应他求婚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他。”
她顿了顿。
“是你。”她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她站起来。
“王昊昆,”她说,“陪我去阳台坐坐。”
她走向阳台。
他跟着。
阳台不大,但视野很好。落地栏杆,能看见远处的滨海电视塔。塔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那个方向。
“好看吗?”她问。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嗯。”
她转头看着他。
“王昊昆,”她说,“十七年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十七年,”她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开口。”
她顿了顿。
“他没开口。”
他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酒气,混着香水味。
“后来我想,”她说,“我也可以开口的。”
她抬起手,放在他胸口。
手有点凉。
“王昊昆,”她说,“我知道了。”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终于懂了。”
他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
她扶着他的腰。
蹲了下去。
阳台外,滨海电视塔的灯一闪一闪。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他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有光。
三十分钟后。
阳台上安静下来。
秦雪站起来,扶着栏杆。嘴唇有点红,头发有点乱。针织衫还在身上,但下摆从裤子里挣出来了。
她看着远处的电视塔。
王昊昆站在她旁边。
过了很久,她开口。
“王昊昆,”她说,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转头看着她。
“什么事?”
她看着电视塔。
“想当年,”她说,“在图书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闷,一句话都不说。”
她笑了笑。
“现在我知道了,”她说,“他不是闷。”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是不会说。”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等了几秒。
“王昊昆,”她说,“你以后会多说几句吗?”
他看着她。
“再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再说,”她重复了一遍,“你总是再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站在他面前。
抬起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王昊昆,”她说,“十七年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看着她。
她笑了笑。
“我明白了什么?”她问。
他没说话。
她自己回答。
“明白了你。”她说。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王昊昆,”她说,“以后,我会主动。”
他看着她。
她笑了。
“主动第二次,”她说,“第三次,第四次。”
她顿了顿。
“直到你习惯为止。”
他没说话。
她拉着他,走回屋里。
客厅里,那瓶酒还摆在桌上。
她给他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起。
“王昊昆,”她说,“敬十七年。”
他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喝下去。
放下。
她看着他。
“王昊昆,”她说,“今晚别走了。”
他看着她。
她没等他回答。
她拉起他的手,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她自己拍的风景。窗帘开着,能看见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