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轻。

    王昊昆看着她。

    “挺好。”

    她愣了一下。

    “就挺好？”

    “嗯。”

    她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真省事。”

    她转身，回试衣间换衣服。

    帘子拉上了。

    王昊昆站在原地，没走。

    他看着那条帘子，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

    站在试衣间门口。

    帘子又拉开一条缝，她探头出来。

    “我换好了……”

    她愣住了。

    他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条裙子。

    同款，深蓝色。

    她看着他手里的裙子，又看看他。

    “你……”

    “喜欢就试。”他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帘子没拉上。

    她的手还抓着帘子边缘。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她松开手。

    帘子彻底拉开。

    试衣间很小，大概两平米不到。三面是墙，一面是帘子。里面有一面镜子，一个挂钩，一把小凳子。她站在里面，几乎没什么活动空间。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进去。

    帘子拉上了。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她背靠着墙，他站在她面前。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淡，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人安心。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少女身体混合的味道。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嘴唇。能看见她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的弧度。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白色毛衣，牛仔裤。

    那条裙子还挂在他手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王先生，”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同学都在考编。”

    王昊昆没说话。

    她继续说：“爸妈也让我考编，说稳定。就我一个人想跳舞。”

    她顿了顿。

    “刚才你问我，‘喜欢就试’。”

    她看着他。

    “你是第一个没劝我考编的人。”

    王昊昆看着她。

    她抬起手，放在他胸口。

    手很软，有点凉。

    “谢谢你。”她说。

    她踮起脚。

    吻他。

    试衣间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一切都清清楚楚。

    镜子就在旁边，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紧紧贴在一起。

    三十分钟后。

    帘子重新拉开。

    小冉先走出来。

    脸红得像要滴血。头发乱了，几缕散落在脸上。嘴唇上的口红已经完全没了，但嘴唇本身比涂了口红还红。白色毛衣有点皱，领口歪了，露出半边肩膀。她用手拢了拢，没拢好。

    牛仔裤的扣子扣错了，她自己没发现。

    王昊昆跟在后面。深灰色的休闲衬衫，黑色裤子，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衬衫下摆有点乱，被他重新扎好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红，头发乱，衣服歪。

    她看着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满足。

    王昊昆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镜子。

    镜子里，两人并肩站着。她比他矮半头，正好到他肩膀。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

    “王先生，”她说，“你明天就回去吗？”

    “嗯。”

    她点点头。

    “那……”她顿了顿，“我们还会再见吗？”

    王昊昆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算了，”她说，“不问。”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回头。

    “王先生，”她说，“新年快乐。”

    她跑了。

    消失在太古里的人流里。

    王昊昆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然后他转身，走出店。

    晚上七点，他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