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材料,”他说,“推翻。”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
李组长看着方悦。
“方悦同志,”他说,“你可以走了。”
方悦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王昊昆。
王昊昆看着她。
“走吧。”他说。
方悦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留着那些发票?”她问。
王昊昆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
“五个月。”她说,“你留着五个月。”
王昊昆看着她。
“嗯。”
她低下头。
眼泪掉下来。
“王昊昆……”她叫了一声,声音在抖。
王昊昆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我刚才坐在里面,想的是,如果被查出来,我就认了。”
她顿了顿。
“我没想过你会来。”
王昊昆看着她。
“嗯。”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他。
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眼泪还挂着。
“算了,”她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她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回头。
“王昊昆,”她说,“谢谢你。”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
门关上。
王昊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转身,下楼。
下午四点,方悦回到家。
客厅里,她丈夫坐在沙发上。
他见她进来,站起来。
“纪检组找你?”
方悦看着他。
“嗯。”
他等了几秒。
“然后呢?”
方悦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举报信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写的?”
他看了一眼,没否认。
“是我。”
方悦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吗,”她说,“他留着那些发票。”
她丈夫愣住了。
“什么?”
“望江阁那三次,”她说,“是他买的单。发票他留了五个月。”
她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方悦看着他。
“十四年,”她说,“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她顿了顿。
“今天,”她说,“我求你一件事。”
她丈夫看着她。
“什么事?”
“别再查了。”她说。
她丈夫愣住了。
方悦看着他。
“别再查了。”她重复了一遍,“你查不出来的。”
她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留下她丈夫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晚上七点,静园。
秦诗意坐在茶室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她今天穿一件墨绿色的真丝长裙,深V领,露出大片胸口的皮肤。一米七二的身高,E杯在真丝下撑起饱满的弧度。及腰长发披散着,发尾卷成大波浪。桃花眼看着对面的王昊昆。
“方悦的事,我听说了。”
王昊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秦诗意看着他。
“你留着那些发票五个月?”
王昊昆没说话。
秦诗意笑了。
“王昊昆,”她说,“你知道吗,我最怕你这一点。”
王昊昆看着她。
“哪一点?”
她想了想。
“不动声色。”她说,“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等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王昊昆没说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方悦现在,肯定在想,自己是不是选对了。”
她看着他。
“你说呢?”
王昊昆看着她。
“她想什么,是她的事。”
秦诗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