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秦总，”她说，“我做。”
秦诗意点点头。
“明天来报到。”她站起来，“有人会带你。”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看了江小柔一眼。
“小姑娘，”她说，“他帮你，不是因为欠你什么。”
江小柔看着她。
秦诗意笑了笑。
“是因为你欠他的。”她说，“欠着，就跑不掉了。”
门关上了。
江小柔坐在原位，半天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静园。
站在门口，她蹲下来。
哭了。
哭得很大声。
路过的人看她，她不管。
哭完了，她站起来。
擦了擦眼泪。
往公交站走。
9月8日，上午十点。
静园管理公司，三楼。
江小柔穿着新买的职业装——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包臀裙，一双黑色的中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她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今天是入职第三天。
她学会了用咖啡机，学会了接电话，学会了打印复印。同事们对她还行，不太热情，但也不冷。
秦诗意不怎么来公司。有人说她在静园那边多，这边很少管。
江小柔没见到王昊昆。
三天了。
他一次都没来。
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忘了她在这儿。
但每次这么想，她就告诉自己：别想了，他帮你，不是因为你重要。
是因为你欠他的。
她端着咖啡，往办公区走。
走到走廊拐角，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
王昊昆。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黑色裤子，脚上一双普通的皮鞋。站在那里，看着她。
江小柔愣住了。
咖啡杯差点掉地上。
“王……王哥？”
王昊昆看着她。
“咖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
“啊，对，给张经理他们……”
王昊昆没说话。
他往办公区走。
江小柔跟在后面，心跳很快。
他来看项目进度。
有人带他去会议室，给他看文件，给他讲数据。
江小柔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他。
他坐在那儿，听人说话，偶尔问一句。话很少，但每次问，讲数据的人就会愣一下，然后解释半天。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送咖啡。
送完咖啡，她回茶水间收拾。
刚把杯子放进洗碗机，门开了。
王昊昆站在门口。
江小柔愣了一下。
“王哥？你……你怎么……”
他走进来。
茶水间很小，两个人站着就有点挤。
江小柔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操作台。
她看着他。
“你……你开完会了？”
“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一件事。
“王哥，”她说，“谢谢你让我来这儿工作。”
王昊昆看着她。
“嗯。”
她咬了咬下唇。
“我……”她说，“我欠你的，这辈子能还清吗？”
王昊昆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不用还。”
她愣住了。
“什么？”
“不用还。”他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他。
眼眶红了。
“王哥……”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她说，“那我能用别的还吗？”
王昊昆看着她。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手有点凉，有点抖。
他低头看着她。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裙，中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眼睛亮亮的，带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