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上次我说过,我想了很久。”她说,“答案是:没有。”
王昊昆没说话。
她看着他。
“十八年,我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她说,“结婚是家里安排的,升职是熬年头的,生孩子是应该的,工作是必须的。”
她笑了笑。
“从来没想过,什么是为自己。”
王昊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所以呢?”
她愣了一下。
“所以,”她说,“我今天做了一件为自己活的事。”
她指了指那个信封。
“这个,是我自己想给你的。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政策,不是因为任何人的要求。”
她看着他。
“就是想给你。”
王昊昆看着她。
浅粉色的真丝衬衫,深灰色的包臀裙,盘发,珍珠耳钉。四十二岁,副局长,十八年没出过错。
今天,她把价值几十亿的信息,用最不可追查的方式,送到他面前。
“楚月,”他说,“你想要什么?”
她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窗外是庭院,石灯笼亮着昏黄的光,竹水钵里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没回头。
“王先生,”她说,“我需要有人知道,我不只是副局长。”
王昊昆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走回他面前。
站在他身边,没有坐下。
“王先生,”她说,“今晚……”
她没说完。
王昊昆站起来,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偏淡的花香调。
她抬起手,放在他胸口。
手有点凉,有点抖。
王昊昆揽住她的腰。
腰很细,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她踮起脚想吻他,王昊昆却将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头,微微向下用力。这是一个测试。
副局长身形一顿,犹豫了几秒钟,不是蹲下,而是跪了下去了下去。
四十分钟后。
包间里恢复了安静。
楚月趴在榻榻米上,头发全散了,披在肩上。浅粉色的衬衫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一颗。深灰色的包臀裙拉链还没完全拉好,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
她没说话,就那么趴着,喘着粗气。
王昊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
过了很久,她开口。
“王先生,”她说,声音有点哑,“我今天……”
王昊昆转身,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不后悔。”她说。
王昊昆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王昊昆看着她。
“想什么?”
她笑了笑。
“在想,”她说,“原来为自己活,是这种感觉。”
王昊昆没说话。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整理衣服。把扣子重新系好,拉链拉好,头发重新盘起来。
整理好之后,她拿起包。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王先生,”她说,“那个信封,收好。”
门关上了。
王昊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信封,收进口袋。
走出包间,穿过长廊,出了私房菜馆。
上了车,发动,驶离。
晚上九点半,静园公寓。
王昊昆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的静园亮着灯,石灯笼的光昏黄,落在青苔上。
他想起今晚的事。
楚月。
那个信封。
地铁规划,内部信息,价值几十亿。
她带出来了。
手写的。
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
但内容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