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昆没说话。
她盯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你果然不劝。”她说，“你就是这种人。”
王昊昆没说话。
她夹起那块鳗鱼，放进嘴里。
吃完，她放下筷子。
“王先生，”她说，“你那个公寓，能去看看吗？”
王昊昆看着她。
“哪个？”
“静园对面那个。”她说，“你不是有钥匙吗？我想去看看。”
王昊昆沉默了一秒。
静园公寓。
秦诗意送的那套，一百五十平米，精装修，空着。
刘婷明天才搬进去。
今天还空着。
“行。”他说。
静园公寓，晚上九点半。
王昊昆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顾婷婷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把客厅映得半明半暗。
一百五十平米，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沙发、茶几、餐桌，都是开发商配的，没什么人气。
顾婷婷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静园就在对面，青砖灰瓦，绿树成荫，石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更远处是滨海的灯火，高楼林立，万家灯火。
王昊昆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他。
“这里真好。”她说，“安静，没人打扰。”
王昊昆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偏淡的木质调，和平时一样。
“王先生，”她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王昊昆看着她。
白色的真丝衬衫，浅粉色的阔腿裤，裸色细跟鞋。丹凤眼，微微上挑的眼尾，今天格外亮的眼神。
她抬起手，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手很稳，不像第一次那样抖了。
王昊昆低头看着她。
她解完他的扣子，抬头，看着他。
“王先生，”她说，“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王昊昆没说话。
他揽住她的腰。
腰很细，隔着真丝衬衫能感觉到温度。
她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他将她轻轻往前一推，让她双手扶在了落地窗前的栏杆上。
四十分钟后。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顾婷婷坐在沙发上，衣服已经整理好了，但头发还有点乱。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王昊昆站在窗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王先生，”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算了一笔账。”
王昊昆转身，看着她。
她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
“从认识你到现在，”她继续说，“我花的钱，花的时间，花的心思，花的……那些。”
她顿了顿。
“加起来，够我买一辆车，够我付一套首付，够我……”她笑了笑，“够我做很多事。”
王昊昆没说话。
“但我不后悔。”她说。
她转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昊昆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因为你是第一个，”她说，“让我不想算账的人。”
王昊昆没说话。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拿起包。
“我走了。”她说，“你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王先生，”她说，“晚安。”
门关上了。
王昊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静园就在对面，石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他想起顾婷婷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是第一个，让我不想算账的人。”
不想算账。
是因为不敢算。
因为一算，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投了太多。
多到回不了头。
王昊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半。
他给顾婷婷发了一条消息：【到家说一声。】
三十秒后，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