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借？”
“嗯。”他说，“等你毕业了，工作了，再还。”
她看着他。
“那要是……我毕不了业呢？”
王昊昆没说话。
她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王哥，”她说，“你转吧。”
王昊昆看着她。
她点点头。
“我收。”然后低头操作了一下手机，打开了收款。
王昊昆转了五万。
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五万。”她说，“三年学费。”
王昊昆没说话。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江面已经全黑了，只有远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王哥，”她说，“我今天叫你出来，本来不是想说这个的。”
王昊昆看着她。
“那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
“就想见你。”她说，“就想……在你身边待一会儿。”
王昊昆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每次见完你，我都能撑很久。”
王昊昆看着她。
“上次见你是5月21号，到现在一个月了。”她继续说，“这一个月，我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你。想起你请我吃炒粉，想起你问我脚怎么样，想起你……给我发那个‘嗯’。”
她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就是……能撑下去。”
王昊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动车子。
“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
车开回艺术学院门口，停在老地方。
苏雅没急着下车。
她坐在副驾上，看着前方。
“王哥，”她说，“谢谢你。”
王昊昆看着她。
“谢什么？”
她转头，看着他。
“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王昊昆没说话。
她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回头，冲他挥手。
“王哥，晚安！”
她跑了，左脚落地的时候还是会顿，但她跑得很快，马尾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校园里。
王昊昆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走了。
晚上九点，王昊昆回到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消息。
苏雅发了一条：【王哥，今天谢谢你。钱我收下了，我会还的。真的。】
他看了眼，没回。
但他知道，她不会还的。
不是不想还，是还不起。
五万块。
她一个学生，脚伤不能工作，拿什么还？
等她毕业，等她工作，等她攒够五万——那要多久？
三年？五年？
这五年里，她和他之间，就永远有一笔账。
还不清的账。
王昊昆放下手机，躺下。
黑暗中，他想起今天在江边，苏雅说的那些话。
“你越这样，我越害怕。”
“我还得清吗？”
还有她最后那句。
“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声。
就是流眼泪，然后自己抹掉。
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欠他的。
害怕还不清。
害怕变成那种人。
但她还是收了。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王昊昆翻了个身。
他想起那些捞女。
林薇薇、徐倩、刘婷、顾婷婷、周雨晴、江小柔。
她们每一个，都是主动来钓他的。
送东西，发消息，约吃饭，投身体。
她们以为自己是在投资，是在钓鱼。
现在，她们一个一个，都开始害怕了。
害怕算不清账，害怕还不清，害怕出不去。
苏雅不一样。
她不是来钓他的。
她只是……碰上了他。
他救了她，她记着。
他帮她，她害怕。
她怕欠他的，怕变成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