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来。
钥匙很小,躺在手心里,凉凉的。
她握紧,抬起头,看着他。
“王哥,”她说,“我住。”
王昊昆点点头。
“地址发你手机上。”他说,“物业那边我会打招呼。”
刘婷点点头。
她站起来。
“王哥,”她说,“谢谢你。”
王昊昆没说话。
她转身要走。
“刘婷。”王昊昆叫住她。
她回头。
“下次见面,”他说,“化个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
“好。”她说。
她走了。
王昊昆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黑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平底小白鞋。
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腰细,臀翘,腿直。
但整个人,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她是猎手。
现在,她咬了饵。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结账,出门。
晚上八点,丽都大道188号,1703室。
刘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门开了。
一百五十平米,精装修,落地窗正对着静园的庭院。
夕阳的余光照进来,满屋都是金黄色的。
她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餐厅,厨房,卧室,书房,两个卫生间。
家具齐全,有人定期打扫,一尘不染。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的静园。
青砖灰瓦,绿树成荫,石灯笼点缀其间。
她忽然想起张浩。
那个在同学聚会上吹牛的男人,信用卡刷爆,在她面前丢脸。
她那时候就知道,他废了。
所以她跳船了。
跳到了王昊昆这条船上。
送丝巾,送表,说那些话。
她以为自己是在投资。
以为他会上钩。
以为她能钓到他。
现在她站在这套两千五百万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知道自己错了。
他不是鱼。
他是渔夫。
她是那条咬饵的鱼。
她掏出手机,给王昊昆发了一条消息。
【王哥,我到了。房子很好。谢谢你。】
三十秒后,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看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走到卧室,躺在床上。
床很大,很软,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
想起今天在咖啡馆,他说的话。
“下次见面,化个妆。”
她笑了。
笑得有点苦。
他让她化妆。
不是因为她不化妆不好看。
是因为他知道,化妆是她最后的武装。
穿上战袍,才能继续战斗。
但战袍有用吗?
她已经咬饵了。
化不化妆,都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出声。
第二天早晨,九点。
刘婷醒来,看了眼手机。
王昊昆没发消息。
她起床,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但比昨天精神了一点。
她打开化妆包,开始化妆。
粉底,遮瑕,眼影,眼线,睫毛膏,口红。
一步一步,像以前一样。
化完之后,镜子里的人又变回那个刘婷了。
大眼睛,尖下巴,高鼻梁,精致的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谁?
是那个在同学聚会上穿黑色紧身裙的捞女?
是那个送三千八丝巾、送三万二表的投资者?
还是那个欠了二十八天房租、只剩一千二百三的可怜虫?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住在一套两千五百万的公寓里,不用付租金。
她欠他的。
还不清。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