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二……二十八天。”她说。
王昊昆没说话。
二十八天。
快一个月了。
“还剩多少钱？”他问。
她低下头。
“一……一千二百三。”
王昊昆看着她。
一千二百三。
四千五的房租，欠了二十八天，只剩一千二百三。
不够交房租，不够吃饭，不够……干什么都不够。
“刘婷，”他说，“你今天来，是想问我借钱？”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她飞快地说，“不是借钱……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要租房……我可以便宜点租出去……”
王昊昆看着她。
不是借钱？
是。
但她不敢说。
之前送他三千八的丝巾，送他三万二的表，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连“借钱”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她还不起了。
之前的那些，是投资。
现在的这个，是负债。
她不敢再投了。
“刘婷，”王昊昆说，“你抬起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掉下来。
素颜，青黑，干裂的嘴唇。
那个在同学聚会上穿着黑色紧身裙、脚踩红色高跟鞋、眼神里带着钩子的刘婷，不见了。
现在坐在这儿的，是一个欠了二十八天房租、只剩一千二百三、不敢开口借钱的女人。
王昊昆从钱包里抽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铜色的钥匙，款式很老，但很新。
刘婷看着那把钥匙，愣住了。
“这是……”她抬头看他。
“丽都大道188号，17楼。”王昊昆说，“你先住着，不用租金。”
刘婷盯着那把钥匙，半天没动。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哥，”她说，声音有点抖，“这是……什么意思？”
王昊昆看着她。
“你不是要租房吗？”他说，“这间空着，没人住。你先搬进去，住到找到工作再说。”
刘婷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王哥……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王昊昆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那把钥匙。
丽都大道188号。
静园对面那个高档小区。
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市价两千五百万。
他让她住进去。
不用租金。
“王哥，”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我不能要。”
王昊昆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还不起。”
王昊昆没说话。
她抹了把眼泪。
“我知道这是什么。”她说，“这是饵。”
王昊昆看着她。
“你给我钥匙，让我住进去，不用租金。”她继续说，“然后呢？我就欠你的了。欠得更多了。”
她看着他。
“我欠你三万二的表，欠你三千八的丝巾，欠你……欠你那些说不清的东西。现在再欠你一套房子？”
她摇摇头。
“我还不起。”
王昊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她愣住了。
“什么？”
“你欠了二十八天房租，只剩一千二百三。”他说，“不住这儿，住哪儿？”
她没说话。
“睡大街？”他问。
她低下头。
王昊昆看着她。
“刘婷，”他说，“你之前送我的东西，我没让你还。那块表，我还戴着。”
他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那块国际精密。
蓝色的表盘，钢带，三万二。
她送的那块。
刘婷看着那块表，愣住了。
“你……你还戴着？”她问。
“嗯。”
她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王哥……”她叫了一声，说不出话。
王昊昆把钥匙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住着。”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