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昆没说话。
苏雅站起来。
“王哥，今天真的谢谢你。”她看着他，眼睛又亮亮的，“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反正谢谢你。”
她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王哥，回头聊！”
她跑进学校大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王昊昆坐在矮凳上，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上车，发动。
开出两条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吃饭的时候，苏雅问他叫什么，他说了。
她加他微信，说攒够钱还他。
她没问他做什么工作，没问他住哪儿，没问他为什么开那辆车，没问他为什么有三千块替一个陌生人付账。
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单纯地感谢他，单纯地想还钱，单纯地请他吃了七块钱的炒粉。
王昊昆打了下方向盘，并入主路。
他想起这几天见的那些女人。
林薇薇，加他微信是为了攒人脉，请他喝咖啡是为了试探。
徐倩，加他微信是为了钓他，发消息是为了让他记住她。
周雨晴，约他见面是为了拉存款，握手时划他手心是为了撩拨他。
刘婷，送他丝巾是为了投资，眼睛亮晶晶盯着他是因为看见了他账户里的钱。
每一个，看他都有目的。
每一个，看他眼里都有钩子。
只有苏雅。
她看他，就是看一个帮忙的人。
感激，干净，没有别的。
王昊昆忽然笑了一下。
这姑娘，有点傻。
三千块，说不要还了，她还非要还。
舞鞋破成那样，舍不得换，却请他吃七块钱的炒粉。
这种傻，他很久没见过了。
晚上十一点半，王昊昆回到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消息。
徐倩发了三条，从“王哥今天怎么不理我”到“你是不是有别人了”到“我好难过”，情绪层层递进，越来越像女朋友吃醋的戏码。
江小柔发了两条，一条是“王哥我下周考试，好紧张”，一条是“你最近怎么都不说话”，语气有点委屈。
刘婷发了一条，是晚上十点发的：【王哥，今天那条丝巾你拆了吗？我觉得真的很适合你】
林薇薇没发消息，但朋友圈更新了一条：【今天又加班，累成狗】配图是办公室窗外的夜景，写字楼灯火通明。
周雨晴也没发消息，但朋友圈更新了一条：【今天见了位很有智慧的客户，收获满满】配图是一杯咖啡，咖啡馆的背景有点眼熟——是那天见面的蓝山咖啡馆。
王昊昆一条条看完，没回。
然后他点开苏雅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那双磨破边的舞鞋。
他看了几秒，退出来。
没发消息。
现在发什么？
问她睡了没？问她今天吓到没？问她明天还去不去跳舞？
都不是。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看着那个头像——那个在舞台上跳跃的身影，长发飞扬，像要飞起来一样。
然后他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他想起苏雅在酒吧后巷扑到他车头上的样子。
满脸泪痕，眼睛里的恐惧是真的。
还有她吃炒粉时的样子，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硬咽下去。
还有她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时的认真。
还有她鞠躬道谢后转身跑开的身影。
王昊昆闭上眼睛。
这姑娘，不一样。
不是那些捞女。
她是纯的。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那些捞女，他知道怎么对付——将计就计，让她们投成本，让她们陷进去，让她们从猎手变成猎物。
但对苏雅这样的，他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图他，他就没法用“图”来对付她。
王昊昆翻了个身。
算了，先不管。
看她接下来怎么发展。
如果她一直这么纯，那就……再说。
如果她也是装的，那就更好办了。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路上，苏雅问他“你不问我刚才怎么回事”时，他回答“你想说就说”。
她说了。
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