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李晓萌的微信头像。
粉色的玫瑰。
挺俗的。
但他没删。
留着。
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午五点，王昊昆跑完第四单，把车停在路边，买了瓶水。
手机响了，又是一条微信。
李晓萌：【王先生，今天天气有点热，您在外面跑要注意防晒呀】
王昊昆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来。
防晒？
一个开网约车的，防晒？
她知道他是开网约车的？
对，上午填资料的时候，职业那一栏他如实填的：网约车司机。
她看见了。
一个账户里有一千亿的人，职业是网约车司机。
这反差够大的。
所以她发这条消息，是在试探。
试探他对她的态度，试探他会不会回，试探他是不是那种好说话的客户。
王昊昆喝了口水，打字：【有事？】
发送。
十秒后，李晓萌回：【没事没事，就是关心一下客户】
王昊昆：【嗯。】
他把手机放回支架，发动车子。
晚上七点，晚高峰还没过，王昊昆又被派了一单。
上车点：丽都商厦。
乘客：一个年轻女孩，短裙，高跟鞋，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看着像刚血拼完。
她拉开后门，坐进去。
“师傅，去师范大学。”
王昊昆看了眼后视镜。
这女孩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素颜，扎着高马尾，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裙。T恤扎在裙子里，腰显得很细。腿挺长，光着，没穿丝袜，脚上一双小白鞋。
她手里那几个购物袋，都是爱慕莎的logo——一个轻奢品牌，一条丝巾一两千那种。
“师范大学哪个门？”王昊昆问。
“东门。”女孩说，低头看手机。
车里安静了几秒。
女孩忽然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他。
王昊昆没理她，专心开车。
“师傅，”女孩开口，“你跑车多久了？”
“一年。”
“哦。”她顿了顿，“你这一天能跑多少钱？”
“没算过。”
“那……辛苦吗？”
王昊昆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这问法不对。
乘客和司机闲聊，一般聊天气、聊路况、聊这座城市。没谁一上来就问“辛苦吗”，这问法太私人，太像关心。
他想起刚才李晓萌发的“注意防晒”。
套路都一样。
先关心，再接近，再图别的。
“还行。”他说，“不辛苦。”
“哦。”女孩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到了师范大学东门，停在路边。
女孩拎着购物袋下车，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从车窗递进来。
“师傅，我叫江小柔，以后有朋友打车，我让他们找你。”
王昊昆看了眼那张名片。
师范大学生活服务部，江小柔，电话XXX。
她把名片塞给他，转身跑了。
王昊昆把名片扔在副驾上，没多看。
订单结束。
他看了眼手机，收入19元。
晚上十点，王昊昆收车回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消息。
李晓萌发了一条晚安，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他没回。
陈永年发了一条邮件，确认他收到文件，说下周会把遗嘱原件寄过来。
他回了个“收到”。
然后他翻到那张名片，看着那个名字：江小柔。
师范大学的学生，二十出头，素颜，高马尾，牛仔短裙，白腿，爱慕莎的购物袋。
她给他名片，说以后有朋友打车找他。
借口。
谁打车会专门找一个司机？平台派单，随机的，她找他有屁用。
她想加他微信，又不好意思直接要，就塞名片。
塞名片的意思是：你加我。
王昊昆看着那个名字，想了想，没加。
王昊昆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今天站在银行门口那二十分钟。
一千亿。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这笔钱能取出来，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