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
“正当如此!”
附和之声顿起。玄苦大师闭目长叹。七杀真人眼中闪过厉色。梅翁别过脸去。许多人的态度变得空前一致——必须抹除这个不可控的、同时让他们感到难堪的“变数”。
断罪台上空,风云骤变。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铅云笼罩,云层之中,金色的雷光开始翻滚、凝聚,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浩瀚天威锁定了台心那抹孤绝的身影。九天雷刑,仙盟用以惩戒滔天罪孽的极刑,即将落下。
泠汐仰起头,望向那积聚着毁灭力量的雷云,缚仙索在身,法力被封,面对这代表着仙盟最高惩戒权的天威,她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讥诮。
九天雷刑绝非儿戏。第一道天雷结结实实劈在泠汐身上时,她只觉得神魂都要被震出躯壳,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经脉中残存的混元灵力被轰得四处乱窜,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伏在冰冷的断罪台上,喉头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当第二道更加粗壮、威压更盛的天雷在云层中轰然蓄力,刺目的电光再次锁定时,求生的本能与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硬生生压过了濒死的涣散。
不能死在这里。命运杀不死她,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更不配!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撑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身体,强行调动起经脉里那些残破不堪、几近暴走的混元灵力。微弱的苍灰色光芒在她周身艰难亮起,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摇曳的残灯。她要搏,哪怕希望渺茫,也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第二道天雷,带着净化一切邪祟、裁决所有“异端”的无情意志,撕裂云层,轰然劈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烈如大日初升、纯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自遥远的天际瞬息而至,毫无花哨地、精准无比地迎头撞上了那道毁灭雷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断罪台上空炸开,金白两色光芒疯狂纠缠、湮灭,形成的恐怖冲击波将四周翻涌的云海都瞬间排空!但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都被那道看似柔和、实则坚不可摧的金色剑光屏障牢牢挡在了外面,未让一丝一毫伤及台下。
光芒未散,一个清冷如山巅雪、此刻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已然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是谁——允许你们,把我徒弟,弄到这儿来的?!”
瘫软在台上的泠汐,被那巨大的轰鸣震得气血翻腾,却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了一扣。是她师尊沈靖清!她费力地、极其艰难地仰起头,逆着刺目的光晕望去,那道熟悉的、挺拔如松竹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挡在了她与整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之间。
捆着她的锁链应声而碎。
“师尊……”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声,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泄了。她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身体一软,从试图爬起的姿态,彻底变成了脱力后的瘫坐。虽然姿势狼狈不堪,毫无形象可言,但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比起视觉上确认他的到来,泠汐更先感受到的是那缕独属于他的、清冽如雪后松针般的冷香,穿透了雷火的气息与血腥味,将她笼罩。
漫天尚未消散的金色光尘中,沈靖清微微侧过身,垂眸看向瘫坐在地、狼狈虚弱的徒弟。他那双总是沉静无波、仿佛蕴着亘古寒冰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冰冷坚硬的表层下,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疼惜,以及转向审判席众人时,那股即将焚尽一切的凛冽怒意。
梅翁见他目光扫来,心头猛地一跳,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拿出宗门长老与仙盟程序来压一压:“掌门,此乃仙盟公审,各派齐聚,证据确凿,盟律……”
“闭嘴!”
沈靖清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一声冷斥,犹如万载寒冰骤然炸裂,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顶撞,瞬间打断了梅翁所有未尽之言。他极少在公开场合,尤其是面对本宗长老时,展露出如此尖锐不留情面的态度。
焚霜焰掌门赤焰川见状,面色一沉,起身扬声质问:“沈靖清!你来得正好!泠汐,身怀诡异邪力,与那妖女芷若的禁术气息相近,百草谷中众人有目共睹!你身为仙盟之首,执掌法度,难道今日要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公然袒护这等修炼邪术、来历不明之辈吗?你将正道纲常、仙盟法理置于何地?!”
沈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