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不进去。

    第二天早上，地道里的声音没了。

    陈默站在地道口，听着里面的寂静。

    小武蹲在地上，手都在抖。

    “大当家，他们……”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那一百多人，死了。淹死的，憋死的，压死的。

    他转过身。

    “走。从地面走。”

    从地面走，更难。

    外面全是水。原来的路被淹了，只能爬山。

    六百多个人，从洞口出来，往山上爬。老人爬不动，孩子爬不动，伤员爬不动。

    爬着爬着，就有人掉队。

    掉队的人，在后面喊，喊救命，喊等等。但没人等。

    陈默走在最前面。陈曦跟在他后面。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山脚下，水还在涨。洞口已经被淹了一半。那些人还在爬，像一群蚂蚁，在泥泞的山坡上挣扎。

    他看着那些蚂蚁，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走。

    走了三天，到了工厂。

    工厂在山上，水没淹到。但工厂很小，住不下六百多人。

    陈默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些人。

    “能进去的，进去。进不去的，在外面搭棚子。”

    有人挤进去，有人被挡在外面。挤进去的，占了机器房、仓库、办公室。挡在外面的，在空地上搭棚子，用塑料布和树枝。

    又乱了。有人在抢地方，有人在打架，有人在哭。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

    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工厂的控制室里，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530天。水来了。地道塌了。死了一百多人。撤到工厂。六百多人，挤不下。”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闭上眼睛。

    耳边全是声音。哭声，喊声，骂声。

    他听着那些声音，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