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团长指着地图上的第三个目标——那个工厂。
“这个工厂，离咱们八十里。以前是造零件的，洪水之后被人占了。占的人叫马三，手下七八十个人，有枪。”
陈默说：“比之前两个都大。”
李团长说：“是。但咱们也比之前强了。”
陈默想了想。
“怎么打？”
李团长说：“硬打。他们人多，但咱们枪多。正面打，能赢。”
陈默说：“会死很多人。”
李团长说：“打仗就会死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打。”
这次去了八十个人。
大刘带三十，红姐带三十，李团长指挥。耗子留守。
走之前，陈默跟李团长说了一句话。
“能少死，就少死。死了的人，回不来。”
李团长说：“明白。”
走了五天，打了三天。
第八天，消息传回来——拿下了。
但死了二十三个。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三姐站在他旁边。
“二十三个，不少。”
陈默说：“是不少。”
三姐说：“值得吗？”
陈默说：“值。他们拿下了工厂，咱们就能活更久。”
三姐没说话。
李团长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他站在陈默面前，脸上那道疤被血糊住了，看着更狰狞。
“大当家，拿下了。马三死了，手下死的死，降的降。”
陈默说：“降了多少？”
李团长说：“四十一个。”
陈默说：“枪呢？”
李团长说：“三十多条。”
陈默说：“工厂能用吗？”
李团长说：“能用。里面有机器，能修东西。小石头看了，说比咱们这儿的不差。”
陈默点点头。
“好。”
那四十一个人被带回来。
枪缴了，人分到各组。
陈默亲自去看了他们。四十一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群待宰的羊。
他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想活吗？”
没人说话。
“想活的，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最后，四十一只手全举起来。
陈默说：“想活，就得干活。不干活，死。”
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哭声。
他没回头。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475天。打下工厂。死二十三人，收四十一人，缴枪三十余。总人口六百一十七，枪近两百。”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屏幕。
他想：二十三个人，换四十一个人，换一个工厂，换三十条枪。值了。
死的人，回不来。但活的人，得替他们活。
打下工厂之后，陈默开始想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这个地方守不住了，去哪儿？
他想了三天，然后把李团长叫来。
“工厂那边，能住人吗？”
李团长说：“能。比咱们这儿大，但没咱们这儿安全。”
陈默说：“怎么不安全？”
李团长说：“在地面上。容易被发现，容易被攻。”
陈默点点头。
李团长说：“你想搬家？”
陈默说：“不是搬家。是留后路。”
李团长看着他。
陈默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默让小石头带人去工厂，把能用的机器搬回来，把能住的地方修好。
小石头带了二十个人，去了十天。
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堆机器零件，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大当家，工厂下面有地道。”
陈默说：“地道？”
小石头说：“对。通到后山。我以前不知道，马三的人说的。”
陈默说：“能通到哪儿？”
小石头说：“通到后山的一个山洞。从那儿出去，能跑很远。”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看看。”
陈默带着李团长、大刘、耗子，跟小石头去了工厂。
地道在厂房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入口藏在一堆废铁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