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话少，但还会笑。现在话更少了，也不笑了。
小顺子来报，说她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跟谁也不说话，连阿莲去找她，她也爱搭不理。
陈默说：“叫陈曦来。”
陈曦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陈默说：“抬头。”
她抬起头。
陈默看着她。脸上的疤还在，但已经淡了。眼睛很大，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陈默说：“你最近怎么了？”
陈曦说：“没怎么。”
陈默说：“没怎么，不说话？”
陈曦说：“不想说。”
陈默说：“为什么不想说？”
陈曦说：“没什么好说的。”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陈曦，我是你哥。”
陈曦说：“我知道。”
陈默说：“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陈曦看着他。
“说了有用吗？”
陈默说：“有用没用，先说了再说。”
陈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那个朋友，阿莲，怀孕了。”
陈默愣了一下。
“阿莲？”
陈曦说：“对。狗子的。”
陈默说：“好事。”
陈曦说：“是好事。但我不高兴。”
陈默说：“为什么不高兴？”
陈曦说：“因为她有孩子了。有男人了。有以后了。”
陈默看着她。
陈曦说：“我什么都没有。”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陈曦。”
她抬起头。
陈默说：“你有我。”
陈曦的眼睛红了。
陈默说：“你是我妹妹。只要我活着，你就什么都有。”
陈曦说：“可你也会死。”
陈默说：“谁都会死。但死之前，我会安排好你。”
陈曦的眼泪流下来。
陈默伸出手，把她抱住。
她在他怀里，哭出声来。
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陈默让人给陈曦送了些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一块布，是他自己留着的。
小顺子去送的。
回来的时候，他说：“大当家，陈曦笑了。”
陈默说：“笑了就好。”
第二天，陈曦来找他。
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陈默说：“进来。”
她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陈默说：“还难受吗？”
陈曦摇摇头。
陈默说：“以后有什么话，就跟我说。”
陈曦说：“好。”
陈默说：“去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哥。”
陈默看着她。
陈曦说：“谢谢你。”
她走了。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455天。陈曦哭了。她说她什么都没有。我说她有我。”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屏幕。
有一个画面上，陈曦正在她的屋里，跟阿莲说话。两个人挨得很近，说着什么，笑着。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活着，就是有人陪着。有人陪着，就不怕。”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躺下。
人多了，事就多。事多了，就得杀。
李团长拿下水库之后，陈默让人把老刁手下那二十三个人的底细全翻了一遍。小顺子查了三天，查出来七个有问题。
三个是老刁的死忠，私下串联想报仇。两个在外面杀过人，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一个偷过别人的孩子卖钱。还有一个，是老刁的姘头，专门帮他处理不听话的人。
陈默看着那份名单，看了一会儿。
“杀。”
那天晚上，七个人被押到大堂。
五百多人围着看。
陈默站在台上，念了每个人的罪状。念完一个，拖下去一个。砍头。
一个，两个，三个……砍到第五个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吐了。砍到第六个的时候，有人跪下来求饶。不是替那七个人求，是替自己求。
陈默没停。
第七个是那个姘头。女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