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着肚子，还在劳动组干活。老周天天跟着她，怕她摔着碰着。
小武来报，说刘姐快生了。
陈默说：“有医生吗？”
小武说：“有一个，以前是护士。”
陈默说：“让她准备。”
那天晚上，刘姐生了。
是个女孩。
哭声很响，整个设施都听得见。
老周站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听见哭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流下来。
小武去报的时候，陈默正在控制中心。
小武说：“大当家，生了。是个丫头。”
陈默说：“母女平安？”
小武说：“平安。”
陈默点点头。
小武说：“老周在外面哭呢。”
陈默说：“哭什么？”
小武说：“高兴的。”
陈默站起来。
“走，去看看。”
产房里，刘姐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汗。旁边放着一个包裹，包裹里是那个孩子。
老周蹲在床边，握着刘姐的手，傻笑着。
陈默走进去。
老周赶紧站起来。
“大当家。”
陈默摆摆手，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很小，皱皱巴巴的，眼睛闭着。
陈默说：“叫什么？”
老周说：“还没想好。”
陈默说：“好好想想。”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布。布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布放在孩子旁边。
“给孩子包着。”
老周愣住了。
“大当家，这……”
陈默说：“我没什么送的。就这个。”
他转身走了。
老周站在那儿，看着那块布，眼泪又流下来。
孩子出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设施。
有人送吃的，有人送穿的，有人送用的。刘姐的屋子里，堆满了东西。
老周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小武来报的时候，说老周现在逢人就笑，跟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周，完全不一样了。
陈默说：“有孩子了，当然不一样。”
那天晚上，三姐来找陈默。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陈默说：“什么？”
三姐说：“小衣服。我给那孩子做的。”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衣服很小，针脚很细，是用旧衣服改的。
陈默说：“你做这个干什么？”
三姐说：“我也是女人。”
陈默看着她。
三姐说：“女人看见孩子，就想送点什么。”
陈默说：“你自己有儿子。”
三姐说：“儿子大了，不需要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送去给她吧。”
三姐点点头，走了。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405天。刘姐生了个女孩。设施里第一个孩子。”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屏幕。
有一个画面上，刘姐的屋里还亮着灯。老周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刘姐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活着，就是一代一代往下传。有孩子，就有盼头。”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躺下。
孩子出生之后，设施里的人，好像都变了。
变得没那么暴躁了，没那么急了。干活的时候，有人说笑了。吃饭的时候，有人聊天了。训练的时候，有人开玩笑了。
小武来报，说大家现在心情都好多了。
陈默说：“为什么？”
小武说：“因为有孩子了。有孩子，就有以后。”
陈默说：“以后？”
小武说：“对。以前就是活着，活一天是一天。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孩子，就得想着以后。”
陈默点点头。
大刘和红姐的关系，也变了。
以前两人见了面，眼睛都不对一下。现在见了面，至少点个头。
小顺子来报，说有一次两人还说话了。
陈默说：“说什么？”
小顺子说：“大刘问红姐，她那边的人够不够。红姐说够。就这两句。”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