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里，他找了很多人。红姐、耗子、大刘、老孙、小武，都找过。
有的人动了，有的人没动。
动了的人，跟他走得近。没动的人，离他远远的。
小顺子来报的时候，名单上已经记了二十多个人。
陈默看着那张名单，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叫李团长来。”
李团长站在陈默面前，脸上带着笑。
陈默说：“李团长，你拉了一个月的人，累不累？”
李团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默说：“你找过红姐，找过耗子，找过大刘，找过老孙，找过小武。二十多个人。你想干什么？”
李团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想往上爬。”
陈默说：“往上爬？你现在是三队队长，还想往哪儿爬？”
李团长说：“我想当二把手。”
陈默说：“二把手？”
李团长说：“对。你下面，应该有个二把手。大事小事，帮你分担。”
陈默说：“那现在的二把手是谁？”
李团长说：“没有。你一个人撑着。”
陈默说：“所以你想当？”
李团长说：“是。”
陈默看着他。
李团长也看着他。
陈默说：“李团长，你知道上一个想当二把手的人，在哪儿吗？”
李团长说：“知道。黑三。死了。”
陈默说：“那你还想当？”
李团长说：“我跟黑三不一样。”
陈默说：“哪儿不一样？”
李团长说：“他反你。我不反你。”
陈默说：“你不反我，拉人干什么？”
李团长说：“拉人，是为了让你看见。看见我有本事，有人跟。这样你才会用我。”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李团长，你是个聪明人。”
李团长说：“谢大当家。”
陈默说：“但聪明人，最容易死。”
李团长的脸色变了。
陈默说：“从今天起，你的人，全部调走。你一个人，跟着我。”
李团长说：“跟着你？”
陈默说：“对。当参谋，不出门。你的人，给大刘和红姐分。”
李团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默说：“有意见？”
李团长说：“没有。”
陈默说：“去吧。”
李团长走了。
李团长的人，被分给了大刘和红姐。
大刘分了二十五个，红姐分了二十五个。
两个人，各自带着新来的人，开始磨合。
李团长一个人，搬到控制中心旁边的房间里。每天跟着陈默，出主意，不说话。
陈默去哪，他去哪。陈默见谁，他见谁。寸步不离。
小顺子来报，说李团长现在老实了，天天跟着大当家，跟个影子似的。
陈默说：“盯着。”
那天晚上，红姐来找陈默。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酒。
陈默说：“又藏酒？”
红姐说：“藏的。想跟你喝。”
陈默说：“进来吧。”
两人坐下，倒酒。
红姐喝了一口，说：“李团长的事，我听说了。”
陈默说：“嗯。”
红姐说：“你为什么不杀他？”
陈默说：“他有用。”
红姐说：“有用的人，也能反。”
陈默说：“他反不了。”
红姐说：“为什么？”
陈默说：“因为他手里没人了。”
红姐点点头。
陈默说：“红姐，我问你件事。”
红姐说：“问。”
陈默说：“李团长找你的时候，你动过心吗？”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动过。”
陈默看着她。
红姐说：“他懂的多，会说话。他说跟着他，能当副手。我想过。”
陈默说：“后来呢？”
红姐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跟着他，不一定能活。跟着你，能活。”
陈默说：“为什么？”
红姐说：“因为你狠。”
陈默没说话。
红姐说：“狠人，才能活到最后。”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