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活的时候,还是得碰头。碰头就吵架。吵架就动手。动手就有人受伤。
小顺子来报,说三天里打了五架,伤了七八个。
陈默说:“谁先动手的?”
小顺子说:“两边都有。”
陈默说:“叫大刘和红姐来。”
大刘和红姐站在陈默面前。
陈默说:“又打架了。”
大刘说:“是。”
红姐说:“是。”
陈默说:“你们怎么管的?”
大刘说:“我管了。他们不听。”
红姐说:“我也管了。他们也听。”
陈默说:“那怎么还打?”
大刘和红姐互相看了一眼。
陈默说:“你们俩,是不是也不对付?”
大刘没说话。
红姐也没说话。
陈默说:“说。”
大刘说:“我看不惯她的人。太野。”
红姐说:“我看不惯他的人。太傲。”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们俩,从今天起,换着管。”
两个人都愣住了。
“换着管?”
陈默说:“对。大刘管红姐的人。红姐管大刘的人。”
大刘说:“可她的人不听我的。”
陈默说:“不听就打。打服为止。”
红姐说:“他的人也不听我的。”
陈默说:“一样。打服为止。”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陈默说:“去吧。”
大刘去管红姐的人。
第一天,有人不服,大刘打了一顿。第二天,又有人不服,大刘又打了一顿。第三天,没人敢不服了。
红姐去管大刘的人。
第一天,有人看不起她,红姐打了两个。第二天,有人骂她,红姐打了三个。第三天,也没人敢吭声了。
一周后,两边的人,都老实了。
不是服了大刘或者红姐,是怕了。
他们怕大刘的拳头,怕红姐的刀。更怕的是,大刘和红姐背后那个人。
那个叫陈默的人。
那天晚上,陈默把大刘和红姐叫来。
两人站在他面前,都带着伤。
大刘胳膊上缠着绷带,红姐脸上贴着胶布。
陈默说:“辛苦了。”
两人没说话。
陈默说:“从今天起,你们俩,一人管一队。大刘管一队,红姐管二队。人数一样,枪一样。训练一起练,干活一起干。”
大刘说:“那以后……”
陈默说:“以后,你们俩平级。有事商量。商量不拢,找我。”
两人点点头。
陈默说:“去吧。”
两人走了。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想:换着管,让他们知道对方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之后,就不那么恨了。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第372天。大刘和红姐换着管人。打了一周,都服了。”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屏幕。
有一个画面上,大刘和红姐正在训练场上,各带一队,练得热火朝天。两人谁也不看谁,但也不吵架了。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
他想:人心这东西,有时候得靠打。打服了,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