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刘手下的人。
他们看新来的人不顺眼,总觉得他们是外人,不配跟自己平起平坐。干活的时候挤兑,吃饭的时候抢座,走路的时候故意撞。
小顺子来报的时候,说已经吵过好几回了。
陈默说:“谁带的头?”
小顺子说:“大刘手下的一个,叫铁头。”
陈默说:“大刘知道吗?”
小顺子说:“知道。但他不管。”
陈默说:“为什么不管?”
小顺子说:“他可能也觉得新来的是外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叫大刘来。”
大刘站在陈默面前,低着头。
陈默说:“铁头是你的人?”
大刘说:“是。”
陈默说:“他跟新来的吵架,你知道?”
大刘说:“知道。”
陈默说:“怎么不管?”
大刘说:“我……我觉得他没错。”
陈默说:“没错?”
大刘说:“新来的那些,以前是外人。他们刚来,不老实。铁头教训教训他们,也应该。”
陈默看着他。
“教训?用什么教训?拳头?还是刀?”
大刘说不出话。
陈默说:“大刘,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大刘说:“知道。烦手下人不听话。”
陈默说:“你手下的铁头,不听话。你也不听话。你们俩,谁更烦?”
大刘的脸白了。
陈默说:“回去告诉铁头,再跟新来的闹事,我把他赶出去。”
大刘说:“是。”
陈默说:“还有你。”
大刘看着他。
陈默说:“你管不好手下,就得担责任。下次再出这种事,副队长别当了。”
大刘的汗下来了。
“是。”
铁头被大刘骂了一顿,老实了几天。
但新来的那些人,心里的疙瘩还在。
红姐来报,说有几个新来的,私下里嘀嘀咕咕,说这边的人看不起他们,还不如以前在老葛那边。
陈默说:“他们想回去?”
红姐说:“想,但不敢。”
陈默说:“为什么不敢?”
红姐说:“回去也是死。那边没人管,更乱。”
陈默说:“那他们想干什么?”
红姐说:“想让我去跟您说,能不能分开关,别跟老的人混在一起。”
陈默想了想。
“行。分开。”
新来的人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区域。吃饭分开,干活分开,训练也分开。
红姐管着他们,自己当队长。
小武来报,说这样好,不打架了。
陈默说:“不打架就好。”
小武说:“但他们还是不合。”
陈默说:“不合就不合。只要不闹事,随便他们。”
小武说:“那以后呢?”
陈默说:“以后再说。”
那天晚上,陈默去找大刘。
大刘在训练场,一个人坐着。
陈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刘说:“大当家。”
陈默说:“大刘,你跟我多久了?”
大刘说:“快三年了。”
陈默说:“三年,不容易。”
大刘没说话。
陈默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用你吗?”
大刘说:“因为我听话。”
陈默说:“因为你直。”
大刘看着他。
陈默说:“直的人,不绕弯子。该杀就杀,该打就打。这种人有,是好事。”
大刘低下头。
陈默说:“但直的人,有时候也蠢。不懂人心。”
大刘说:“我是不懂。”
陈默说:“不懂就学。”
大刘说:“怎么学?”
陈默说:“多听,多看,多想。别老觉得自己是对的。”
大刘点点头。
陈默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铁头那事,过去了。以后注意。”
大刘说:“是。”
陈默走了。
大刘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大当家,是真的想让大家都活。
只是有时候,活着的人,得先学会忍着。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