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里,红姐每天盯着他们,谁敢偷懒就打,谁敢乱说话就骂。三十七个人,被她管得服服帖帖,没人敢吭声。
但陈默知道,服帖不代表归心。
这些人,跟老葛混惯了。老葛死了,他们跟着红姐过来,是因为没地方去。有地方去,他们早跑了。
得让他们觉得,这儿比外面好。
那天下午,陈默去找红姐。
红姐在劳动组,正带着人清理仓库。她看见陈默,走过来。
陈默说:“新来的人,怎么样?”
红姐说:“还行。就是懒,得盯着。”
陈默说:“懒就让他们干。干多了,就不懒了。”
红姐点点头。
陈默说:“红姐,我问你,这些人里,有没有刺头?”
红姐说:“有。三个。”
陈默说:“叫什么?”
红姐说:“老疤、二狗、癞子。”
陈默说:“他们干什么的?”
红姐说:“以前是老葛的狗腿子,专门欺负人。现在过来了,还不老实。”
陈默说:“怎么不老实?”
红姐说:“私下串联,想跑。还想拉我下水。”
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拉你下水?”
红姐说:“他们觉得我是叛徒,想把我弄死,然后带人回去。”
陈默说:“回去?回哪儿?”
红姐说:“回老葛那边。那边还有几十个人,没人管。他们想去当老大。”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红姐说:“杀。”
陈默说:“杀?”
红姐说:“留着是祸害。”
陈默说:“你杀得了?”
红姐说:“我一个人,杀不了。你给我几个人,我杀。”
陈默看着她。
红姐也看着他。
陈默说:“行。”
那天晚上,红姐带着耗子和两个训练队的人,去了那三个人的宿舍。
门关着,里面传来惨叫声。
很短,就几声。
然后门开了,红姐走出来,手上还带着血。
她对耗子说:“拖出去,烧了。”
第二天早上,食堂门口贴了告示:老疤、二狗、癞子,企图逃跑,就地正法。
新来的那三十几个人,看着那张告示,脸色都白了。
从那天起,再没人敢动心思。
人杀完了,就得收心。
陈默把新来的三十几个人叫到大堂。
他站在台上,看着他们。
“老疤、二狗、癞子,死了。为什么死,你们知道。”
没人说话。
陈默说:“他们想跑。跑回去,当老大。跑成了,他们活。跑不成,你们跟着倒霉。”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想跑吗?”
有人摇头。有人不说话。
陈默说:“想跑的,现在站出来。我放你们走。”
没人站出来。
陈默说:“不跑,就留下。留下,就得守规矩。”
他顿了顿。
“这边的规矩,跟你们那边不一样。你们那边,人吃人。这边,人帮人。你们那边,谁狠谁活。这边,谁听话谁活。”
他看着那些人。
“选吧。”
还是没人动。
陈默说:“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了。
那天晚上,红姐来找陈默。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酒。
陈默说:“哪来的?”
红姐说:“藏的。一直没舍得喝。”
陈默说:“进来吧。”
两人坐下,红姐倒了两碗酒。
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辣,辣得嗓子疼。
红姐也喝了一口。
陈默说:“今天的事,办得好。”
红姐说:“谢了。”
陈默说:“那三个人,你杀的时候,手抖了吗?”
红姐说:“抖了。”
陈默说:“为什么?”
红姐说:“他们跟过我。”
陈默说:“那你还杀?”
红姐说:“不杀,他们都得死。”
陈默看着她。
红姐说:“他们三个,是祸头。留着,早晚把所有人都带坏。坏到一定程度,你就得杀更多的人。”
陈默说:“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