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屏幕。有一个画面上，训练队正在收队。大刘在前面训话，耗子在旁边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另一个画面上，三姐还在种植区，蹲在地上收菜。小石头在旁边帮忙，母子俩挨得很近。

    他看着那些画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活着，就是这样。有人死，有人活。有人恨，有人怕。有人争，有人让。但只要活着，就得继续。”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事情来了。

    是小武带来的消息。

    “大当家，外面那四十四个人，有动静了。”

    陈默坐起来。

    “什么动静？”

    小武说：“他们分成了两拨。一拨往北走，一拨往南走。往北走的，离咱们越来越近。”

    陈默说：“多少人？”

    小武说：“二十多个。带头的，是三姐以前的副手，叫老奎。”

    陈默说：“老奎？”

    小武说：“对。三姐降了之后，他不服。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现在又回来，可能是想报仇。”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叫三姐来。”

    三姐站在陈默面前，听他说完。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默说：“老奎是你的人？”

    三姐说：“以前是。”

    陈默说：“现在呢？”

    三姐说：“现在不是我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人。”

    陈默说：“他想干什么？”

    三姐说：“想报仇。报我降了的仇，报黑三死的仇，报他兄弟被杀的仇。”

    陈默说：“他想杀我？”

    三姐说：“想。”

    陈默说：“你能拦住他吗？”

    三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能。”

    陈默看着她。

    三姐说：“但有个条件。”

    陈默说：“说。”

    三姐说：“留他一条命。”

    陈默没说话。

    三姐说：“他跟我十年。救过我三次。我欠他的。”

    陈默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行。”

    三姐跪下来。

    “谢谢。”

    陈默说：“起来。去办事。”

    三姐站起来，转身走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想：三姐这次，是真把自己当这边的人了。

    她出去拦老奎，等于跟过去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之后，她就只能留在这儿。

    这就是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