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您放他们走了？”
陈默点点头。
小武说：“为什么？”
陈默说：“留不住的人，留也没用。”
小武说：“可他们知道咱们这儿……”
陈默说：“让他们去说。”
小武愣住了。
陈默说：“外面的人，早就知道了。让他们去说，正好。”
小武没懂。
陈默说：“他们会说这儿是个牢笼，说这儿闷，说这儿跟外面一样。外面的人听了，就会觉得这儿没什么可怕的。就不会来。”
小武懂了。
“您是故意的？”
陈默没说话。
小武说：“那他们要是被抓了呢？”
陈默说：“被抓了，就是死。跟我们没关系。”
小武点点头。
那三个人走了之后，陈默每天都在看那些屏幕。
有一个画面上，他们正在往外走。走得很慢，一路东张西望。
走了三天，他们碰见了人。
是那四十四个人里的几个。他们被围住了，问话，搜身，然后被带走了。
陈默看着那个画面，看着他们被带走，消失在画面边缘。
他想：他们现在应该在后悔。后悔跑出来。
但后悔也没用了。
第七天，消息传回来了。
那三个人死了。
是那四十四个人杀的。男的被割了喉，女的被糟蹋了之后也杀了。尸体扔在路边，没人收。
小武来报的时候，脸都白了。
陈默听着，点点头。
小武说：“大当家，他们……”
陈默说：“他们自己选的。”
小武不说话了。
陈默说：“活着，就得选。选对了，活。选错了，死。”
小武点点头。
陈默说：“去干活吧。”
小武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那些屏幕。有一个画面上，那三具尸体还躺在那儿。已经烂了，看不出是谁。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小翠说他是好人。
好人？
他放他们走，让他们死。
这是好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活。
那三个人死了，剩下的人，会更听话。
这就是他要的。
那天晚上，陈默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大厅。
三百六十六个人，站得满满当当。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
“那三个人，你们都知道。”
没人说话。
陈默说：“他们跑了。现在死了。”
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陈默说：“为什么死？因为他们选了死的那条路。”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
“这儿，是活路。活着，就得干活，守规矩。不干活，不守规矩，就出去。出去，就是死。”
没人说话。
陈默说：“还有谁想走的，现在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
陈默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散了。”
人群慢慢散了。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掉。
最后一个人走掉的时候，大厅里空了。
灯很亮，照着他的影子，很长。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控制中心。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些屏幕。
三百六十六个人，三百六十六条命。都在里面，都在他手里。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名单。
名单还在。黑三划掉了，小翠划掉了，另外两个名字也划掉了。
还有三百六十六个。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名单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些屏幕，看着那些活着的人。
他想：活着这件事，就是不停地选。选对的，活下去。选错的，死。
他选了。
他活下来了。
剩下的人，也活了。
这就够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明天，还有事要做。
还有三百六十六个人要管。
还有外面的那些人要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