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些屏幕。有一个画面上,黑三正在训练场,跟那几个人说话。说什么听不见,但看表情,是在安抚。
他在安抚。说明他慌了。
慌了好。
第二天,陈默去找三姐。
三姐在种植区,正在浇水。她看见陈默,放下水桶。
陈默说:“黑三那边,有动静吗?”
三姐说:“有。”
陈默等着。
三姐说:“他昨天晚上,去找过那五个人。说了很久。今天那五个人干活没那么卖力了,好像有恃无恐。”
陈默说:“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三姐说:“他想稳住那五个人。让他们别乱说。”
陈默点点头。
三姐说:“你想动他?”
陈默没说话。
三姐说:“现在动他,会乱。他手里有三十个人,有五条枪。真打起来,能死很多人。”
陈默说:“我知道。”
三姐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
“你觉得呢?”
三姐想了想。
“分化。让他的人不跟他。”
陈默说:“怎么分化?”
三姐说:“把那五个人调走。调到别的地方干活。让他们离黑三远点。”
陈默说:“然后呢?”
三姐说:“然后,再找几个人,安插进他那三十个人里。慢慢把他的心腹换成你的人。”
陈默点点头。
“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陈默下了命令。
那五个人,从训练队调出来,分配到种植区和维修区。理由是“劳动改造”,干活抵债,不能再参与训练。
黑三来找陈默。
“大当家,那五个人是我的人。您把他们调走,我那边人手不够。”
陈默说:“训练队三十个人,够了。那五个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训练的。”
黑三说:“可他们……”
陈默看着他。
黑三不说了。
陈默说:“黑三,你的人,还是你的人。但他们犯了错,就得受罚。这是规矩。”
黑三咬着牙,点点头。
“是。”
他走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黑三现在应该明白了。他在一点点被架空。
但他不会反抗。因为他怕。
怕,就不敢动。
那天晚上,陈默把小武叫来。
“小武,你从劳动组挑五个人,年轻点的,机灵点的,送到黑三那边去。”
小武愣了一下。
“送去训练队?”
陈默点点头。
小武说:“可那些人,没练过。”
陈默说:“没练过,正好。让黑三从头教。”
小武明白了。
“是。”
他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那些屏幕。有一个画面上,黑三正在训练场,对着剩下的二十五个人训话。听不见说什么,但看表情,是在鼓舞士气。
他想:黑三在自救。他知道自己在被削权,想抓住剩下的。
但他抓不住的。
因为那二十五个人里,很快会混进五个新人。五个他得从头教的新人。
这五个新人,会把他的一举一动,都传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些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权力这东西,给的时候是恩,收的时候是仇。但收比给难。得慢慢收,一点一点收,让他感觉不到在收。”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明天,还得接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