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你没得选。”
三姐沉默着。
陈默说：“枪扔在地上，人站到左边。活。不扔，全死。”
三姐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玻璃，隔着四十多条命。
三姐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她低下头，把腰里的枪解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她往左边走。
她身后的人，有的跟着扔枪，有的没动。跟着扔的，往左边走。没扔的，站在原地。
十二把枪，扔在地上的，只有七把。
剩下的五个人，拿着枪，看着三姐。
其中一个开口了。
“三姐，你叛了？”
三姐没回头。
那人的枪口，对准了她。
陈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开枪。”
那人愣住了。
陈默说：“你开枪，她死。然后你活。你开枪吗？”
那人的手在抖。
陈默说：“她活着，你们五个人，七条枪，能冲出去吗？冲不出去。她死了，你们五个人，七条枪，能冲出去吗？也冲不出去。”
他看着那五个人。
“开枪，或者扔枪。自己选。”
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枪扔在地上。
七把枪，加五把枪，一共十二把，堆成一堆。
四十五个人，站在左边。
陈默拿起麦克风。
“黑三。”
黑三的声音从另一个喇叭里传来。
“在。”
陈默说：“开门。”
轰隆隆的声音又响起来。那块巨石，慢慢升上去。
洞口，开了。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那堆枪上，照在那些人脸上。
三姐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片阳光。
陈默说：“三姐，你留下。其他的人，走。”
三姐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她的人，那些跟她出生入死的人，正看着她。
她说：“走吧。”
没人动。
她说：“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第一个人动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十四个，一个一个走出洞口，走进阳光里。
最后一个走出洞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三姐一眼。
三姐没看他。
她看着陈默。
陈默也看着她。
洞口，又封上了。
那天晚上，陈默和三姐坐在控制中心。
灯亮着，屏幕亮着。
三姐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些画面。有一个画面上，那四十四个人正在往回走。走得很慢，很散。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会让他们活吗？”
陈默说：“会。”
三姐看着他。
陈默说：“他们活着，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传出去，以后就没人敢来了。”
三姐点点头。
“你算得真准。”
陈默没说话。
三姐说：“那五条枪，你动过手脚？”
陈默说：“是。”
三姐说：“什么时候？”
陈默说：“换枪的时候。”
三姐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就想好了？”
陈默说：“是。”
三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陈默，你是个狠人。”
陈默说：“活着的人，都狠。”
三姐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些屏幕就是窗。
她看着那些画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从现在开始，我跟你。”
陈默看着她。
三姐说：“我没地方去了。”
陈默点点头。
“行。”
三姐说：“你不怕我反？”
陈默说：“你反不了。”
三姐说：“为什么？”
陈默说：“因为你聪明。聪明人知道，跟谁才能活。”
三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你说得对。”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陈默。”
陈默看着她。
三姐说：“那四十四个人，有一个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