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说：“你呢？”
陈默说：“我在控制中心。”
陈曦说：“危险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危险。”
陈曦看着他。
陈默说：“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死。”
陈曦说：“你怎么知道？”
陈默说：“因为我还得看着你活。”
陈曦低下头。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陈曦。”
她抬起头。
陈默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去找黑三。他会护着你。”
陈曦的眼眶红了。
“你不会死。”
陈默看着她。
陈曦说：“你说了，你得看着我活。”
陈默没说话。
陈曦转身跑了。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名单。
名单上，陈曦的名字在第一个。
她得活着。
第二天一早，黑三来报。
“大当家，他们来了。”
陈默走到屏幕前。
那个画面上，四十五个人，正在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姐，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腰里别着枪。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拿枪的，只有十二个。
陈默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按计划来。”
黑三点点头，跑了。
陈默坐下来，看着那些屏幕。
他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近。走到洞口了。停下来了。
三姐在洞口站着，往里面看。看了很久。
然后她一挥手。五个人，拿着枪，往洞里走。
探路的。
陈默没动。
他看着那五个人走进通道，走进大厅，四处张望。他们看见那些机器，那些灯，眼睛都睁大了。他们往里走，走到生活区门口，往里看。
然后他们退出来，跑出去。
陈默看着他们跑出洞口，跑到三姐面前，说着什么。
三姐听着，点点头。
然后她又一挥手。
剩下的人，开始往里走。
四十个人，七条枪。加上刚才那五个，一共四十五个人，十二条枪。
全进来了。
陈默站起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按钮是昨天他找到的。上面写着“紧急封门”。二十年前的人设计的，二十年后，还能用。
他按下去。
通道尽头，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巨大的石块从顶上落下，砸在地上，砸出一阵烟尘。
洞口，被封死了。
那些人愣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石头，看着被封死的洞口。有人冲上去，推那块石头，推不动。有人拿枪打，子弹打在石头上，蹦出一串火星，石头纹丝不动。
三姐站在人群中间，没动。
她的眼睛，在往四周看。看着那些屏幕，那些机器，那些灯。
然后她看见了陈默。
陈默站在控制中心的玻璃后面，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玻璃，隔着那些机器，隔着四十多个人，互相看着。
陈默拿起旁边的麦克风。
麦克风连着大厅里的喇叭。二十年前的东西，还能用。
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三姐，欢迎。”
三姐的脸绷着。
陈默说：“这个地方，能活人。但只能活五百个。现在，我这儿有三百多个。”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有四十五个。太多了。”
三姐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想怎么样？”
陈默说：“你们出不去。上面是山，下面是石头。只有这一条路，被封死了。”
那些人开始慌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三姐没动。
陈默说：“但我可以让你们活。”
三姐看着他。
陈默说：“十二条枪，换十二个人的命。”
三姐说：“剩下的呢？”
陈默说：“剩下的，死。”
大厅里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三姐。
三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默等着。
过了很久，三姐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