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愣住了。
“这么快？”
陈默点点头。
“不能再等了。那批人不动，肯定有问题。再等下去，夜长梦多。”
小武问：“都带谁？”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摊开。
“名单上的，都带。”
黑三和小武凑过去看。
名单上，三百多个名字，密密麻麻的。
黑三问：“怎么带？”
陈默说：“分批。天黑以后，一次一批。船不够，来回跑。一晚上，应该能跑完。”
小武问：“那些没在名单上的呢？”
陈默没说话。
两人都看着他。
陈默说：“留在磐石。”
黑三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小武低下头。
陈默说：“明天白天，你们俩，悄悄通知名单上的人。让他们准备好，天黑以后，到码头集合。不许带太多东西，每人只能带一个包袱。”
两人点点头。
陈默说：“去吧。”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黑三忽然回过头。
“大当家，我娘那边……”
陈默说：“她在名单上。”
黑三点点头，拉开门，走了。
两人走后，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从水面上来，吹得窗户砰砰响。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名单。
名单上，三百多个名字。三百多条命。
他想起那些人。搬东西的，修船的，补网的，做饭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
明天晚上，他们会分批上船，往那个地方去。
到了那儿，他们就能活。
但剩下的那些人，不能。
他们会被留下。留在磐石，等那批流窜的人过来，或者等三姐的人过来，或者等死。
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
但他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拿出那张名单，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叠起来，收进怀里。
天快亮的时候，陈默出门了。
他一个人，走到陈曦的屋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没敲门。
然后他转身，走到阿莲和狗子的屋门口。
也没敲门。
他站在那儿，听着里面的声音。有人在翻身，有人在说梦话。很轻，听不清。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碰见小雅。
小雅提着篮子，往厨房走。她看见陈默，站住了。
陈默走过去。
小雅看着他。
“这么早？”
陈默点点头。
小雅问：“有事？”
陈默说：“今天晚上，别睡太早。”
小雅愣了一下。
“为什么？”
陈默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雅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
她点点头。
“好。”
她转身要走。
“小雅。”
她站住。
陈默说：“你在我名单上。”
小雅回过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但是真的笑。
“我知道。”
她走了。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那天白天，一切照常。
搬东西的搬东西，修船的修船，补网的补网。没人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陈默在屋里待了一天，没出门。
他把该写的都写了。名单，物资清单，设施的地图。写完了，放在桌上。
然后他坐在那儿，等着天黑。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红了，然后暗了，然后黑了。
月亮出来了。不是满月，是一弯月牙，但很亮。
陈默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码头上，黑三和小武已经在了。他们身边，站着几个人。是第一批要走的人。
陈默走过去。
黑三说：“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