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能留在磐石，能跟狗子在一起，都是因为陈曦。没有她，我不会在这儿。”

    陈默说：“你自己也有用。”

    阿莲摇摇头。

    “我没用。我就是个干活的。但您让我留下来了。”

    陈默看着她。

    阿莲说：“我会好好干活。好好对陈曦。把她当亲妹妹。”

    陈默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大当家。”

    他又站住。

    阿莲说：“您是个好人。”

    陈默没说话。

    他走了。

    阿莲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屋。

    陈默走到码头上。

    风很大，吹得水面上一层层浪。那根木杆立着，杆子上空空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水面。

    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阿莲说他是好人。钱玉也说过。老孙也说过。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名单。

    名单上，阿莲的名字在。狗子的名字也在。

    他们能活。

    但名单外面的人，不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站住。

    远处的水面上，有灯光。

    不是一盏，是好几盏。很远，但能看见，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些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回到屋里，他把黑三叫来。

    黑三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大当家？”

    陈默说：“南边，有灯光。”

    黑三愣住了。

    “灯光？”

    陈默说：“好几盏。很远。”

    黑三的脸白了。

    “是三姐的人？”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黑三说：“我去看看。”

    陈默说：“现在太黑。明天一早去。”

    黑三点点头。

    陈默说：“回去睡吧。明天早点起。”

    黑三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窗户。窗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灯光还在。

    是谁的？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黑三带人去了。

    陈默在码头上等着。

    等了一天，到天黑的时候，黑三回来了。

    他跑过来，脸白着。

    “大当家，是流窜的。”

    陈默等着。

    黑三说：“大概二三十个，从南边来的。不是三姐的人。但往这边走。”

    陈默没说话。

    黑三说：“他们要是过来……”

    陈默说：“他们要是过来，就打。”

    黑三点点头。

    陈默说：“盯紧了。一有动静，立刻报。”

    黑三跑了。

    陈默站在码头上。

    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睛。

    远处的水面，灰茫茫的，看不见边。

    但那些灯光，他知道，就在那边。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屋。

    他拿出那张名单，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收起来。

    他想：快了。

    那批流窜的人，没有过来。

    他们在离磐石二十里的地方扎了营，没再往前走。黑三盯着他们，盯了三天。他们就在那儿，不动。

    陈默说：“再等等。”

    等了五天。还是不动。

    黑三说：“大当家，他们是不是在等人？”

    陈默想了想。

    “可能是。”

    黑三说：“等谁？”

    陈默说：“不知道。”

    但心里有个名字：三姐。

    如果是三姐的人，那之前的合作就是假的。如果不是，那这批人是从哪儿来的？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那天晚上，陈默把黑三和小武叫来。

    三人坐在屋里，灯点着。

    陈默说：“差不多了。”

    两人看着他。

    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