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让我在名单上。”
她拉开门,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桌上的汤还热着,冒着热气。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第二天,小雅照常来送饭。
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看着她。
她把饭放下,说:“鱼汤,今天多放了点盐。”
陈默点点头。
她站着没走。
陈默等着。
小雅说:“钱玉那边,我去看过了。”
陈默看着她。
小雅说:“她这两天不怎么出门。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我觉得有事。”
陈默放下筷子。
“什么事?”
小雅摇摇头。
“不知道。她不说。”
陈默想了想。
“我去看看。”
钱玉的屋门关着。
陈默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钱玉站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默看着她。
她往旁边让了让。
陈默走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干净得有点过分。床上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窗台上的杯子也空了,倒扣着。
钱玉在桌边坐下,没说话。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小雅说,你这几天不出门。”
钱玉点点头。
“怎么了?”
钱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想我爹了。”
陈默没说话。
钱玉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该想。他把我当东西换,我不欠他。但他是我爹。”
陈默等着。
钱玉说:“我小时候,他对我挺好的。家里穷,但有好吃的都先给我。我生病,他背着我走十几里地去医院。后来水来了,人就变了。”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想他。”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都可以。”
钱玉抬起头。
陈默说:“恨也行,想也行。都正常。”
钱玉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陈默说:“你爹死了。你活着。恨也好,想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但你还得活。”
钱玉没说话。
陈默站起来。
“名单上,有你。好好活着。”
他转身往外走。
“陈默。”
他站住。
钱玉说:“谢谢你。”
陈默没回头,拉开门,走了。
陈默走到码头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那根木杆立着,杆子上空空的。远处的水面灰茫茫的,看不见边。
小武跑过来。
“大当家,黑三那边来消息了。”
陈默看着他。
小武压低声音:“三姐那边,有动静了。”
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动静?”
小武说:“她的人往北边来了。不多,十几个。在离咱们三十里的地方扎了营,不知道要干什么。”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水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盯紧了。再探。”
小武点点头,跑了。
陈默站在码头上。
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睛。
他想: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