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六十多。都安排在磐石外围，搭棚子住。粮食从仓库里拨，每人每天定量，跟磐石的人一样。

    黑三来汇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大当家，这回咱们赚了。那十七个人里，有三个是铁匠，一个会看病，两个会种地。都是有用的人。”

    陈默点点头。

    “三姐那边呢？”

    黑三的笑收了。

    “那边没动静。咱们去接人的时候，她的人远远看着，没过来。”

    陈默想了想。

    “盯紧了。”

    黑三点点头，走了。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码头上，新来的人正在搬东西。有个女人背着孩子，弯着腰，扛着一袋粮食，一步一步往棚子那边走。孩子在她背上睡着了，头歪着，嘴张着，流着口水。

    陈默看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晚上，小雅来送饭。

    她把饭放下，站着没走。

    陈默看着她。

    “有事？”

    小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钱玉那边，要不要我去看看？”

    陈默愣了一下。

    “看她干什么？”

    小雅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一个人，又是……这种情况。我怕她不习惯。”

    陈默看着她。

    小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都是女人，好说话。”

    陈默点点头。

    “想去就去。”

    小雅转身要走。

    “小雅。”

    她站住。

    “你跟她不一样。”

    小雅没回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了。

    陈默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吃饭。

    小雅去敲钱玉的门。

    钱玉开了门，看着她，没说话。

    小雅站在门口，有点尴尬。

    “我叫小雅。在厨房干活。大当家让我来看看你。”

    钱玉让开身。

    “进来吧。”

    小雅进去，在桌边坐下。钱玉在她对面坐下。

    屋里很静。两人都不说话。

    小雅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没什么东西。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铺着旧衣服。窗台上放着一个杯子，空的。

    “你……还好吧？”小雅问。

    钱玉点点头。

    “吃的还习惯吗？”

    钱玉又点点头。

    小雅不知道说什么了。

    钱玉看着她，忽然问：“你是陈默的女人？”

    小雅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不、不是。我就是给他送饭的。”

    钱玉点点头，没再问。

    小雅坐着，两只手绞在一起。

    钱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用紧张。”

    小雅抬起头。

    钱玉说：“我不会跟你争。”

    小雅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钱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是好人。”她说，“虽然做的事，有时候狠。但他是好人。”

    小雅没说话。

    钱玉转过身，看着她。

    “你跟着他多久了？”

    小雅想了想。

    “从写字楼那会儿就跟着了。快两年了。”

    钱玉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点。”

    钱玉等着。

    小雅抬起头，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钱玉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他。”

    小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是个好人。”她说，“真的。”

    钱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

    小雅走了以后，钱玉一个人坐着。

    她想起陈默看人的眼神。有时候，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往远处看，像在看什么别的东西。那时候，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她以前不懂那是什么。

    现在有点懂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

    黑暗里，有风吹过。吹得窗户砰砰响，吹得远处什么东西哗哗响。

    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