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碗里装着水。
陈默去看她。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
陈默站在门口,没进去。
“住得惯吗?”
钱玉回过头,看着他。
“比那边好。”
陈默点点头。
钱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有件事想问你。”
“问。”
“我爹死了,你难受吗?”
陈默看着她。
“你希望我难受?”
钱玉摇摇头。
“我不知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爹,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就是两个想活的人。他死了,我不会高兴,也不会难受。”
钱玉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陈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走了。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坐着。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他摸着怀里那块布,摸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那张纸条,小雅写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他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看着它们。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它们上面。布是灰白色的,纸条是发黄的,都带着他的体温。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收起来,放回怀里,贴着胸口。
窗外,风很大。吹得窗户砰砰响,吹得码头上那些盖东西的油布哗哗响。
远处,南边的方向,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陈默知道,那边有人。有个叫三姐的女人,有枪,有四五十号人,有规矩:不归顺,就死。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吹灭灯,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