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陈默没说话。
小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转身要走。
“小雅。”
她站住。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你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我说不清。但你来磐石这两年,我没让人欺负过你。你吃的,穿的,住的,跟别人不一样。你自己知道。”
小雅没回头。
“那是因为我有用。”她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小雅站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
陈默一个人站着,看着那扇门。
第二天,小雅照常来送饭。
鱼汤,饼。汤还热着,饼也还是热的。她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等等。”
她站住。
陈默看着她。
“坐。”
小雅坐下来,低着头,不看他。
陈默拿起饼,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
“昨天晚上的事,”他说,“就当没发生过。”
小雅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陈默放下筷子。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答你。”
小雅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现在知道了?”
陈默摇摇头。
“不知道。”
小雅低下头。
屋里很静。只有咀嚼的声音,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
小雅忽然说:“我不问了。”
陈默看着她。
“以后都不问了。你让我送饭,我就送饭。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问了。”
陈默没说话。
小雅站起来,往外走。
那天晚上,小雅又睡不着了。
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铁皮的,有些地方锈出了洞,用塑料布堵着。月光从那些塑料布漏进来,漏出几个光斑,照在她身上,照在床上。
她想起白天的事。想起陈默说的话。“我不知道怎么答你。”还有那句,“林秀死的时候,你难受吗?”
她想起林秀。想起那个瘦瘦的、不爱说话的女人。想起她活着的时候,每次见到她,都会点点头,有时候还会笑一下。笑得很淡,但很真。
她想起林秀死的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在她屋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着,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陈默不是不知道答她。是他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死了,但还在。一直还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第二天,小雅照常去厨房干活。
马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阿莲也在,正在洗菜,看见她进来,点点头。
小雅走到灶台前,开始烧火。
火烧得很旺,噼啪响着。火光映在她脸上,红通通的,把她的眼睛也映红了。
阿莲洗好菜,端过来,放在案板上。她站在小雅旁边,看着她。
“你没事吧?”
小雅摇摇头。
阿莲没再问。
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切菜,谁也不说话。
马老太太在外面跟人说话,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说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照在那些切好的菜上,绿油油的,亮得晃眼。
小雅忽然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阿莲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喜欢的人。”
阿莲沉默了一会儿。
“有。”
小雅看着她。
阿莲没抬头,继续切菜。
“狗子?”
阿莲的手又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雅笑了笑,笑得很淡。
“看见的。那天在码头上。”
阿莲没说话。
小雅说:“他对你好吗?”
阿莲点点头。
“那就好。”
阿莲放下刀,看着她。
“你呢?”
小雅摇摇头。
阿莲没再问。
两人又沉默了。
火烧得很旺,噼啪响着。菜切得很细,一刀一刀的,很均匀。
小雅忽然说:“他有喜欢的人。但那人不在了。”
阿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