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陈曦的新朋友
笑了一声,低低的,很快压下去。

    阿莲没抬头。她蹲下来,把麻袋往边上挪,挪出一点空,然后把麻袋竖起来,靠在腿上,一点一点往上抬。抬到腰那么高,她喘了口气,然后一使劲,把麻袋扛上肩膀。

    肩膀被压得一沉,她的腿抖了一下,但站住了。

    她扛着麻袋,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但没停。

    走到堆放的地方,她把麻袋放下,直起腰,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身,又走回去。

    那一堆麻袋,一共三十七袋。她一个人,一袋一袋,全部扛完。

    扛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脸上那道痂,被汗泡得发白,边缘翘起来,快要掉了。

    组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明天还来?”

    阿莲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

    组长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阿莲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远处,码头上有人点起了灯。灯光昏黄黄的,照在水面上,照出一片晃动的光。

    陈曦来找阿莲的时候,阿莲还坐在地上。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远处的灯光,听着水浪拍打码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哗,哗,哗。

    “疼吗?”陈曦问。

    阿莲摇摇头。

    陈曦看着她。她低着头,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那一缕一缕贴在脸上的头发。头发湿透了,黑黑的,在月光下发亮。

    “你哭了吗?”

    阿莲摇摇头。

    陈曦没再问。

    坐了一会儿,阿莲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没干过这种活。”

    陈曦等着。

    “我以前是开理发店的。就一个小店,在镇子上。给人剪头发,烫头发,染头发。一天干十个小时,也不觉得累。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累。”

    她顿了顿。

    “后来水来了,什么都没了。店没了,房子没了,人也都没了。我爹妈,我弟弟,都没了。就我一个人活下来。”

    陈曦没说话。

    阿莲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光。

    “我活着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活着。一天一天,活着。”

    陈曦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莲的手很凉,很粗糙,掌心全是茧子,是今天磨出来的。陈曦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

    阿莲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陈曦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脸,还有脸上那道已经淡了的疤。那疤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已经不红了,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你脸上那道,”阿莲说,“怎么来的?”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有人打我。”

    阿莲没问是谁。

    陈曦也没说。

    两人就这样坐着,握着手,看着远处的灯光。灯光在水面上晃,一荡一荡的,像有人在水里点了一盏灯,提着走。

    那天晚上,陈曦回到自己屋里,躺了很久,睡不着。

    她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哥哥刚来时候自己的欣喜,到把朋友当礼物送出去时候的决绝。

    她想起林秀死的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坐在林秀屋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红着,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从那以后,陈默就变了。

    不是变坏,是变得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摸不着,碰不到。他还是会来看她,问她吃饱没有,穿暖没有,有没有人欺负她。但他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看妹妹,现在是看……看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想起今天阿莲说的话:活着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活着。

    她想:是啊,就是活着。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户。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地上,一条白线。那条线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一直移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她睡着了。

    第二天,阿莲又去劳动组干活。

    组长这次没让她扛麻袋,让她去修船。修船比扛麻袋轻一点,但要蹲着,一蹲就是一整天。蹲到下午,她的腿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

    是个男的,二十出头,瘦瘦的,脸上有雀斑。他扶住她,等她站稳了,就松开手,什么也没说,继续干自己的活。

    阿莲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那男的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晚上收工的时候,阿莲在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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