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的眼泪下来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要是死了呢?”
陈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就当我死了。”
陈曦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哥,你别死。”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掰开。
“天亮之前,码头左边第三条小船,我藏了干粮和水。你上了船就往南划,别回头。”
他转身要走。陈曦在后面喊:
“哥!”
陈默停住,没回头。
陈曦说:“你欠我的。你得活着还我。”
陈默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外面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肋骨还在疼,但已经习惯了。
他往码头走去。
码头边,大赵和小武已经在等着。看见他来,两人迎上来。
“二当家。”
陈默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东西呢?”
大赵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个小纸包,和光头给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揣进怀里。
“哪来的?”
大赵说:“老钱那边。我按你说的,偷偷找他的人买的。他说这是真的,吃下去七天以后死,查不出来。”
陈默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赵,你跟小武,明天也走。”
大赵愣了一下:“二当家?”
陈默说:“黑三的事,魏强迟早会查到我头上。你们跟着我,活不了。”
大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小武在旁边,忽然说:
“二当家,我不走。”
陈默看着他。
小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吴涛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林姐死的时候,我也什么都做不了。这次我不走。”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确实是笑。
“小武,你长大了。”
小武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陈默转向大赵:“你呢?”
大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二当家,我跟你这么久,我见过你杀人,见过你救人,见过你不人不鬼地活着。我不走。你要杀魏强,我帮你。你要死,我陪你。”
陈默看着他们两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袖子下面,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后他说:
“好。那咱们就一起。”
三个人站在码头上,面对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远处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包毒药,看了看,又揣回去。
“走吧。天亮之前,还有事要做。”
他转身往高地走。大赵和小武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下午,魏强死了。
死得很突然。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吃了一顿饭,下午就开始吐。吐了一地,吐完就倒下去,浑身抽搐,脸憋得青紫。等人找来医疗部的人——医疗部长还被关着,来的是个学徒,什么都不懂——魏强已经不动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磐石都炸了锅。
黑三第一个冲到魏强屋里,看着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脸都白了。刘二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然后他们同时想到一件事:
谁干的?
陈默是傍晚才出现的。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屋里乱成一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黑三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陈默!是不是你?”
陈默看着他,很平静:“黑三,说话要有证据。”
黑三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证据?魏爷死了,谁最想他死?除了你还有谁?”
陈默没挣扎,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
“黑三,魏爷死了,你不先想着抓凶手,先来找我?你急着干什么?”
黑三被他看得一愣,手松了松。
旁边有人议论起来,声音虽然低,但能听见几句。
“……黑三跟魏爷那么久,怎么第一个想的不是查凶手……”
“……听说他最近被查了,魏爷要动他……”
“……说不定是他干的,先倒打一耙……”
黑三的脸涨红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