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强点点头，又转回去看下面。
“那你说，要是查出来不是他，该怎么办？”
陈默说：“那就继续查。内鬼不只一个。”
魏强的背影僵了一下。
“不只一个？”
陈默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下面的人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魏当家，你想想。光头手里那份兵力分布，那么详细，连换防时间都精确到一刻钟。医疗部长是管药品的，他接触不到这些。能拿到这些信息的，至少有三个人。”
魏强转头看着他。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黑三管巡逻，他知道换防时间。刘二管仓库，他知道物资储备。还有一个，是外围队长老许，他管外围警戒，他知道咱们的兵力有多少。”
魏强的眼睛眯起来。
“你是说……”
陈默没往下说。他只是看着魏强，等着。
魏强盯着他，盯了很久。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最后，他点了点头。
“你接着说。”
陈默说：“魏当家，我不是要挑拨。我是想告诉你，你身边有鬼。不止一个。他们跟光头勾搭，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自己。光头倒了，他们还会找下一个。除非——”
他停住。
魏强说：“除非什么？”
陈默说：“除非你让他们明白，跟外人勾结的代价，比死还重。”
魏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陈默，你他妈真是一把好刀。”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拍得很重，疼得陈默肋骨差点断掉。但陈默没躲，只是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魏强转身往台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医疗部长的事，你来审。查出来什么，直接报我。”
陈默说：“好。”
魏强走了。人群跟在他后面，像一群羊跟着头羊。陈默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石头房子的巷道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站着没动，只是看着那边，看着那根木杆，看着木杆下面还跪着的光头，看着远远的码头上那些忙碌的劳工。
大赵从旁边摸上来，压低声音说：“二当家，你真让魏强去查黑三他们？”
陈默没回头，只说：“不是让。是提醒。”
大赵说：“那他查出来以后呢？”
陈默这才转头看他。那目光很平淡，但大赵被看得低下头。
“查出来以后，”陈默说，“就不是我的事了。”
他走下高台，往关医疗部长的地方走去。大赵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说：“二当家，陈曦那边……”
陈默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回头看着大赵，那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
“陈曦怎么了？”
大赵脸色有点白，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去找过她，屋里没人。我问了旁边的人，说前天夜里被人带走了。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带去哪儿。”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很凉。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夜里。就是你被关起来那天晚上。”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肋骨疼得像刀扎，但他顾不上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前天晚上的事——他被关着，魏强在准备对付光头，陈曦被人带走。
谁带的？
魏强？黑三？还是别人？
他睁开眼，看着大赵。
“去查。别惊动任何人。查到什么，立刻告诉我。”
大赵点头，转身就跑。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大赵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关医疗部长的地方走。
脚步不快不慢，和每天一样。
但每一步，都比昨天更冷。
医疗部长被关在一间石头屋子里，门口守着两个人。看见陈默来，他们让开路。陈默推门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医疗部长缩在墙角，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他脸上有伤，嘴角还流着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见是陈默，他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陈默面前。
“陈部长！陈部长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我跟了你这么久，你相信我！”
陈默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医疗部长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浑身发抖：“陈部长，你帮我跟魏当家说说，我真的没干过！光头血口喷人！他故意的！他想害死我！”
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