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陈默没说话。
魏强把药包举到他面前:“我问你,这是什么?”
陈默说:“毒药。”
魏强笑了。那笑容慢慢绽开,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变成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黑三和刘二也跟着笑起来,笑得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笑了很久,魏强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看着陈默。
“陈默啊陈默,我真是小看你了。”他把药包往桌上一扔,“你以为我不知道光头找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给你药?你以为我这俩月是白混的?”
陈默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魏强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不轻不重,一下一下。
“我告诉你,磐石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你的一举一动,我全知道。你让人送药给林秀,我知道。你藏着那本账不给我,我知道。你跟光头谈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以为你是二当家?你是我养的一条狗。狗想咬主人,就得打死。”
他退后一步,冲黑三扬了扬下巴。
黑三上前,一拳砸在陈默肚子上。陈默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没等他直起身,刘二又一脚踹在他腿弯,他跪下去,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魏强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陈默,你知道吗,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以为自己聪明,以为能算到每一步。你算到了什么?算到了自己会跪在这儿?”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跪在地上挨打的人。魏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硬气?行,给我打。”
黑三和刘二一起上,拳脚雨点般落下来。陈默护住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打了好久,魏强才叫停。
“行了,别打死了,留着有用。”
黑三和刘二停手,喘着粗气。陈默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肋骨疼得像要断掉。但他没晕,眼睛还睁着,看着屋顶。
魏强蹲下来,凑到他面前。
“陈默,我给你个机会。明天晚上,光头来见我。你当着我们的面,把这包药吃下去。你吃了,我就信你是被逼的,饶你一命。你不吃——”
他笑了笑,站起来。
“你妹妹在劳动组,听说最近病了,没人照顾。我让人去照顾照顾她。”
陈默的眼睛动了一下。就一下。
魏强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带走,关起来。明天晚上,让他表演给光头看。”
黑三和刘二把陈默架起来,拖出去。扔进一间小黑屋,门从外面锁上。
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陈默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也能动。肋骨可能断了一根,但没扎进肺里,还能喘气。
他躺着,睁着眼看黑暗。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好像看见了很多人——林秀,吴涛,老吴,小方,小雅,廖强,还有陈曦。
陈曦。
她还在劳动组。病了。魏强说要去“照顾照顾她”。
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肋骨疼得像刀扎,但他忍住了,没出声。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儿。
他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坐好。身上摸了一遍,那几页纸还在——被踹的时候掉出来过,黑三捡起来看了看,见不是什么毒药,又塞回他怀里。毒药被魏强拿走了,但那几页纸还在。
他摸出纸,想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太黑,看不见。但那些名字他记得,每一个都记得。
黑三。刘二。医疗部长。巡逻组长。外围队长。
魏强的左膀右臂。
他把纸折好,塞回怀里,继续坐着,等天亮。
天亮得很慢。那十几个小时,像过了一辈子。中间有人来送过一次水,从门缝里塞进来半碗,陈默喝了,嗓子好受些。没人送饭。大概是想让他饿着,明天好表演。
傍晚的时候,外面有动静。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然后是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魏强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光头的。
陈默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
“……人呢?”是光头的声音。
“关着呢。别急,一会儿让你看场好戏。”魏强的声音。
“魏当家,咱们谈的是合作,你这……”
“谈合作不急。先看戏。看完戏,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了。”
脚步声往这边来。陈默退后几步,靠墙站着。门锁响了一下,门开了。外面天已经黑了,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出来。”黑三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