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勇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个人头。
“刘老大。”他说,晃了晃手里那个血淋淋的东西,“马哥说带回去给钱哥看看。”
陈默看着那个人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孙大勇把那东西扔给旁边的人,走过来,掏出烟,递给陈默一根。陈默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呛得想咳,但忍住了。
“陈部长,”孙大勇抽着烟,眯着眼睛看他,“你今天表现不错。”
陈默没说话。
孙大勇继续说:“回去我跟魏哥说一声。以后有事,咱们多合作。”
陈默点了点头。
孙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陈默站在那儿,一口一口抽着那根烟。烟很呛,但他没扔,一直抽到烫手。
远处,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红色。那红色很像血,又不太像。他看着那颜色,想起刚才砍下去的那一刀,想起那张年轻的脸,想起眼睛睁着看天的样子。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晚上,庆功宴。
老钱的人也过来了,两拨人凑在一起,在岛上最大的那栋建筑里摆酒。酒不多,但够喝。肉很多——刘老大仓库里的存货,全搬出来了。
陈默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喝酒。
马哥和孙大勇坐在主桌上,喝得高兴,勾肩搭背,大声说着什么。旁边有人起哄,有人敬酒,乱成一团。
陈默没动。
大赵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你今天……”
他没说完,但陈默知道他想问什么。
陈默说:“没事。”
大赵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没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马哥站起来,端着酒碗往这边走。他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部长?”他问。
陈默站起来。
马哥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了:“林秀的事儿,我听说了。”
陈默没说话。
马哥继续说:“老钱那边,她过得还行。你别担心。”
陈默说:“多谢。”
马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去了。
陈默坐下,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旁边大赵看着他,小声问:“林秀……她还好?”
陈默没回答。
他想起林秀站在船头的那个背影。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还是那个你。
他端起酒碗,把剩下的一口干了。
庆功宴散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默从屋里出来,站在外面吹风。酒喝了不少,脑袋有点晕,但没醉。他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水面,点了一根烟。
孙大勇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部长,”他说,“有件事想问问你。”
陈默等着。
孙大勇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只有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
“魏哥那边,”他说,“你对魏哥怎么看?”
陈默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没马上回答,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魏哥是当家的。”
孙大勇笑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
“但我听说,你和魏哥以前有些过节?”
陈默说:“工作上的事,都过去了。”
孙大勇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陈部长,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过节。只有过不去的人。”
他走了。
陈默站在那儿,把那根烟抽完。然后他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往回走。
躺下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在转孙大勇那句话。
“只有过不去的人。”
这是试探,还是提醒?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回去以后,有些事该做了。
第二天,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陈默负责物资统计,带着大赵几个人,把刘老大仓库里的东西一件一件记下来。粮食、武器、药品、工具、布匹——不少,够磐石撑一阵子了。
孙大勇在旁边看着,偶尔问几句,大部分时候不说话。
下午的时候,马哥来告别。他要带人回去了,说老钱那边还有事。孙大勇送他到码头,两个人又嘀咕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陈默站在仓库门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