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陈默在一个卖工具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黑洞洞的。他面前摆着扳手、螺丝刀、钳子、电线、绝缘胶带——乱七八糟一大堆,全是陈默需要的东西。
“有铜线吗?”陈默问。
老头翻了翻,找出一卷铜线,手指粗,大概两米长。“这个?”
“多少?”
老头打量着他,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鼓起的地方——那是刀柄。“你有什么?”
“药。”
老头眼睛亮了。“什么药?”
“阿莫西林。”
老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粒,这卷线给你。”
陈默摇头。“两粒。”
“两粒太少了。这线是新的,没用过。”
“两粒。”陈默站起来,“不行我找别人。”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两粒就两粒。”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拆散的药。他数出两粒阿莫西林,递给老头。老头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把那卷铜线推过来。
“还要别的吗?”老头问。
“绝缘胶带。”
老头又翻了翻,翻出一卷半新的胶带。“这个,一粒。”
“两粒胶带一粒药?”
“就这一卷。爱要不要。”
陈默又数出一粒止痛片,递过去。老头接过来,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把胶带给他。
陈默站起来,带着小雅继续往前走。走过几个摊位,他看见一个卖信息的人——棚子上挂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问路问事,一块饼干一次。”
他蹲下来。
卖信息的是个中年女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问什么?”
“往西,到陆地,还有多远?”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块陆地。”女人说,“近的,三十里,有个山头露出水面,上面有人。远的,八十里,有真的陆地,山,树,没淹的地方。”
“哪个安全?”
女人笑了,露出几颗黄牙。“都不安全。近的那个,被人占了,上去要交东西,交不起的干活,干不了的扔下来。远的那个,听说有规矩,但听说而已,谁也没去过。”
“为什么没去过?”
“八十里,没船,没油,有船的也不敢去。中间有帮派,专门劫船。你过去,被劫了,人就没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又問:“你说的近的那个,叫什么?”
“叫磐石。”女人说,“磐石高地。那帮人自己起的名字。原来是个采石场,山被炸了一半,剩下半截露在水面上,能住人。”
陈默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放在她面前。
女人抓起来,揣进怀里,冲他点点头:“小心点。你那张脸,一看就是外面来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市场比看起来的大,走了一圈花了快一个小时。陈默在心里记着地形——哪些船是连着的,哪些是独立的,哪些地方人多,哪些地方人少。最高的那艘货船在中心位置,船顶上插着红旗,下面有人在站岗,手里拿着刀和弓箭。那是市场的“管理者”,或者说是“主人”。
走到一个卖食物的摊位前,他停下来。摊上摆着几条熏鱼、一碗白花花的米——不知道是什么米,可能是发霉的,但至少是米。还有一小桶水,看起来比他们艇里的干净。
“鱼怎么换?”
摊主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有刀疤。“一条鱼,两粒药。或者一节电池。”
陈默摇头。“太贵了。”
“嫌贵别吃。”年轻人说,“我这鱼是新鲜的,昨天刚打的。你去别处看看,有比我便宜的,我送你两条。”
陈默没跟他争。他蹲下来,盯着那几条鱼看了很久。他们需要食物。压缩饼干还能撑三四天,但如果省着吃,配上鱼,能撑更久。问题是价格——两粒药一条鱼,太贵了。他总共只有八粒阿莫西林,四粒头孢,几粒止痛片。换完马达的材料已经用了三粒,再换鱼,药就没了。
“有别的吗?”他问,“不是鱼。”
年轻人指了指那碗米:“这个,一粒药换一碗。”
“什么米?”
“大米。发过水,晒干了。能吃。”
陈默看着那碗米,发灰的白色,有几粒已经发黑了。但他知道,在这个水位线上,这就是好东西。
“换两碗。”
他又摸出两粒止痛片。年轻人接过去,用一个小塑料袋把米装起来,递给他。
陈默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被一个人拦住。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白衬衫,脸上堆着笑。
“兄弟,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