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沙袋后面站起来几个人,手里拿着东西——看起来像弓,还有长矛。其中一个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喊话:
“站住!什么人?”
陈默示意所有人停下。他举起双手,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幸存者!旁边写字楼的!想过来谈谈!”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有人喊:“就你们几个?武器放下,走过来!”
刀子低声说:“不能放。”
陈默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不能放。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说:“武器不能放!这是规矩!我们可以谈,可以换东西!你们有什么需要的?”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沙袋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寸头,穿一件迷彩服,腰里别着枪——是真的枪,不是自制的那种。他走过来,在距离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陈默他们。
“前武警。”那人说,“这栋楼现在归我们管。你们想要什么?”
陈默也打量着他。那张脸上有刀疤,眼神很硬,是见过血的人。
“想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陈默说,“我们有水、食物、药品。你们有什么?”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
“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三十多个人,有枪,有楼顶的菜园子,有雨水收集系统。你们有什么?就你们这几个,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换东西?可以。拿什么换?”
陈默的心往下沉了一点。对方有枪,有组织,有长期的生存资源。这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对手。
“你们缺什么?”他问。
那人盯着他,眼神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然后扫向他身后的人。扫到小雅的时候,目光停了停。
“女人。”那人说,“我们缺女人。”
陈默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小雅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呢?”
“药品。抗生素、止痛药、退烧药。你们有吗?”
“有一些。”
那人又笑了:“有一些?那就是不多。不够换。女人加药品,可以考虑让你们加入。或者——”他顿了顿,“用那个女的换几天的安全通行权。你们可以在这附近搜东西,我们不碰你们。”
陈默沉默了几秒钟。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商量吧。五分钟。
八个人退到一堵墙后面。
“不能给。”刀子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给了女人,明天就要给男人,后天就要全交出去。这种人,喂不饱。”
“不给就谈不拢。”吴涛说,“他们有枪。硬碰,我们全得死。”
“谈不拢就撤。”陈默说,“回去从长计议。”
老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就这么撤?白跑一趟?”
陈默看着他。老周的脸涨红,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你想怎么样?”
老周没说话。但他看了看小雅,那目光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小雅站在最边上,脸白得像纸。但她没躲,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默。
陈默也看着她。
几秒钟的对视。然后陈默移开目光,对刀子说:“撤。”
他们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动静。
来不及了。
箭是从旁边那栋楼里射出来的。
第一箭射中老周的腿——不是左腿,是那条好腿。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第二箭射向陈默,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
“伏击!”刀子大喊,“往那边撤!”
那栋楼里冲出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弓和刀,朝他们扑过来。与此同时,那个前武警的人也动了,带着人从正面包抄。
前后夹击。
陈默一把拉起老周——老周在惨叫,腿上的箭杆还在晃。他拖着老周往后跑,刀子和他的手下在前面开路,吴涛护着背包,王磊和李红梅尖叫着乱跑。
“别乱跑!跟紧!”陈默喊。
又一阵箭雨。这次射中了张建国——那个润发来的中年男人。箭从他后背射进去,穿透了。他扑倒在地,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王磊看见张建国倒下,吓得腿软,跑不动了。两个拿刀的人追上来,一刀砍在他背上。王磊惨叫着倒下,被拖进那栋楼里。
陈默拖着老周跑进一条巷子,刀子和吴涛跟着冲进来,小雅和李红梅也跑进来了。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刀子指着巷子深处的一扇门,“进去!”
门是虚掩的,里面是一个地下室入口。他们冲进去,把门关上,用东西顶住。黑暗里,只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和外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有人喊:“这边搜!”然后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