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同时抬头,互相看了一眼。
楼里还有别人。
他们没在五楼多待。陈默让马组长带两个人回去报信,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下走。
三楼的楼梯间门关着。不是虚掩,是关着的,门把手上缠着一根铁丝,拧死了。
“有人。”一个队员轻声说,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陈默示意他们别出声。他贴近门,听里面的动静。
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动。还有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他退后一步,示意队员把破门器拿来。那是一根粗铁管,一头焊着扁平的撬头,专门对付这种门。两个人把破门器插进门缝,一起用力。
门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铁丝崩断,门弹开了。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一共三个,两男一女,都穿着湿透的衣服,浑身是泥。他们正在翻一个文件柜,地上已经堆了一堆东西——几包方便面,一瓶矿泉水,一盒过期的饼干。看见陈默他们冲进来,其中一个男人下意识举起手里的刀——那是把菜刀,刀刃上有缺口。
“别动。”陈默说。他身后的人举起了斧头和铁棍。
双方对峙了几秒钟。那三个人明显体力不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发抖。举刀的那个手在抖,刀尖晃来晃去,根本瞄不准。
“我们……我们就是找点吃的。”另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没想惹事。”
陈默看着他们。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附近写字楼的人。那个女的手腕上还戴着工牌,泡烂了,看不清字。
“从哪儿来的?”
“旁边那栋。”男人用刀指了指窗户外面,“润发大厦。我们那儿……没了。”
“什么叫没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起火了。三天前。不知道谁点的,从十二楼往下烧。我们跑出来的时候,就剩我们几个。”
陈默没说话。起火。这种事迟早会发生。楼里有蜡烛,有私自生火的,有精神崩溃乱扔东西的。三十多天,不出事才是奇迹。
“你们那边多少人?”
“原来七十多个。起火前剩四十多。跑出来的——就我们仨。”
陈默在心里算了算。四十多个人,跑出来三个。剩下的,要么烧死了,要么还在那栋楼里,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看着他,眼里有一种陈默很熟悉的表情——绝望里的那一点点希望,像快灭的炭火里还有一点红。
“想……想跟着你们。我们有力气,能干活,不白吃。”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那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三十来岁,脸上有烧伤的水泡,应该是逃出来时烫的。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出头,都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神还算清明。
“搜身。”他说。
队员上去,把三个人搜了一遍。除了那几包方便面和一瓶水,还有几样东西:一把水果刀,一个打火机,一板抗生素——只剩两粒了。
“药品哪儿来的?”
“捡的。”年轻男人说,“从药店门口捡的。水冲出来好多,我们就捡了一点。”
陈默接过那板抗生素,看了看。阿莫西林,没过期。这是好东西,能换很多。
“人带回去。东西充公。”他说,“走。”
三个陌生人被带回三十二楼,立刻引起了轰动。
人们围上来,像看动物园的动物一样看着他们。问各种问题:外面怎么样了?还有活人吗?水退了能出去吗?润发大厦烧了?怎么烧的?其他人呢?
那三个人被问得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陈默让人把他们带到一个隔间里,先给点水喝,然后慢慢问。
张哥从六楼回来了,听见消息立刻找过来。
“什么情况?”
陈默把经过说了一遍。张哥听完,眯起眼睛,盯着那个隔间的方向。
“你怎么看?”
“真的。”陈默说,“润发大厦确实烧了,昨晚咱们看见的那边有光,可能就是火光。他们三个也确实是从那边逃过来的。但——”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过来的方式有问题。从润发到这儿,中间隔着一条街,水深至少到胸口。他们怎么过来的?身上没带任何防水的东西,怎么可能抱着几包方便面游过来?”
张哥的眼神变了。
“你意思是——”
“问问清楚。”陈默说,“但不急。先让他们缓一缓,吃口东西。等他们放松了再说。”
张哥点了点头。他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欣赏,是确认。确认陈默还是那个陈默,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