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试图最后调解一次：“各位，能不能听我一言——”
但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惨叫打断。
王磊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陈默身上，突然冲上前，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向王建国身边一个年轻人的脑袋。那年轻人应声倒地，血流如注。
“操你妈的！敢动手！”李主任怒吼一声，带着几个人扑向王磊。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钢管、木棍、拳头、脚，一切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惨叫声、咒骂声、物体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有人被砸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蜷缩，有人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东西，不分敌我。
张哥的人训练有素，三五成群，配合默契。马成带着两个人直冲王建国，试图擒贼擒王。刘军则带人截断对方退路。王建国的人虽然人数多，但大多是普通幸存者临时组织，没有战斗经验，很快被冲散。
混乱中，陈默被人流裹挟着后退。他看见李主任被一棍砸在脸上，满口是血地倒下；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尖叫着被推倒在地，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踩过；看见王磊像疯了一样追着一个已经倒地的人，一下，两下，三下，钢管砸在血肉上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然后，他看见王建国。
那个曾经的财务总监、临时领导人，此刻正被马成和刘军逼到墙角。他的转椅早就翻了，他靠在墙上，双手护着头，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张哥！张哥！我们可以谈！”他喊道，声音尖利。
张哥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惯常的笑容，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谈？谈你妈逼。”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王建国胸口。王建国向后倒去，但身后是楼梯间的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栽倒，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沉闷的、连续的撞击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战在那一瞬间静止了。所有人都看着楼梯间的方向，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后黑暗里隐约可见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张哥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他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脏东西，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王建国暴力抗法，袭击纪律组人员，畏罪逃跑，失足坠楼。”他的声音平静，像在宣布今天的天气，“现在，还有人要搞什么‘投票’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王建国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扔下手里的武器，有人开始后退，有人直接跪了下来。李主任满脸是血，靠在墙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张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陈队长，”他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陈默感到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见了。”他回答，声音平稳。
“王建国是怎么死的？”
陈默沉默了一秒。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他的回答，将决定他在张哥眼中的位置，也将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失足坠楼。”他说。
张哥笑了，那是真正的、满意的笑。他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很重，几乎把陈默拍了个踉跄。
“好。很好。”他说，然后转向所有人，“听到了吗？陈队长也看见了，王建国是失足坠楼。谁还有疑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现在，”张哥提高声音，“把这些人——王建国的余党，全部控制起来！清查他们的住处，所有私藏物资充公！谁敢反抗，和王建国一个下场！”
马成和刘军带着人开始行动。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反抗。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李主任被拖走，看着那些曾经追随王建国的人一个个被按倒在地，看着王磊得意洋洋地踹着一个已经放弃抵抗的老人。他看见那些普通幸存者，一个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然后，他看见了楼梯间那扇敞开的门。门后黑暗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
王建国。那个曾经和他在会议室里谈“合作伙伴”的人，那个给他三天时间考虑的人，那个承诺“会保证你的安全”的人，此刻正躺在楼梯下面，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
陈默走过去，站在门口，向下望去。
楼梯间的应急灯早已不亮，只有从上层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在十几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