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不清楚。”陈默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清楚?”张哥笑了,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陈默,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跟我耍小聪明的聪明人。这楼里,每个人身上几斤几两,藏着什么心思,我或许不能全知道,但谁要是觉得能完全瞒过我……”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那他就离刘阿姨、离小赵、离老吴不远了。”
沉默。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我可以给你二队。”张哥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陈默,“人,权限,甚至更好的配给。但我的队伍,不要有异心的人。你想当这个队长,想真正成为‘我们’这边的人,光交几个名字不够。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脚跟,是死死钉在我这条船上的。”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指出来。还有谁,手里有不该拿的东西,心里有不该想的念头。不是王建国那种明面上的,是藏在暗处的,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会被发现的。两个名字。给我两个名字,二队就是你的。”
条件清晰而残酷。这不是被动的交差,而是主动的猎杀。用他人的秘密和安危,来换取自己晋升的阶梯,和暂时的安全——或者说,是更深地绑在张哥战车上的锁链。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之前帮忙清点物资时沾上的污渍。他的手很稳,没有抖。但内心深处,某种东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却、凝固。
他想起林秀离开时冰冷的眼神,想起吴涛沉默中的恨意,想起孙姐破碎的哭嚎,想起小雅夜里压抑的啜泣,想起老吴在设备间黑暗里蜷缩的身影。他也想起自己口袋里越来越少的饼干碎,想起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想起那把钥匙可能代表的、渺茫到近乎虚幻的“以后”。
活着。先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魔咒,压倒了其他一切声响。
十分钟。张哥没有催促,只是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饭盒盖里剩下的老鼠肉,一块块送进嘴里,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陈默内心挣扎的过程。
陈默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许多面孔,许多细节。谁曾偷偷多领过一次水?谁在分配时眼神躲闪?谁私下交换过东西?谁对张哥的命令流露出过不满?林秀和吴涛的接近?还有其他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更加阴沉。
终于,陈默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两口干涸的井。
“财务部的赵会计,”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她上星期登记耗材时,我无意间看到她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半张食品包装纸,是某种进口高热量能量棒的,我们公共物资里没有。她可能私藏了,或者……有别的来源。”
张哥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赵会计……王建国的老部下。继续。”
陈默吸了一口气,说出了第二个名字:“还有……设备维护的老周。老吴被关后,是他暂时顶替。前天我去查看发电机,发现他正在偷偷拆解一台小型应急水泵的零件,动作很隐蔽。我问他,他说是检修。但那种型号的水泵,如果零件完好,稍微改造,可以用来从低楼层抽相对干净一点的积水。他可能想自己弄,或者……留给什么人。”
两个名字。一个可能藏着食物,一个可能掌握着获取更佳水源的技术。都是“有用”的罪名,都能触动张哥的神经,又不会立刻引发大规模动荡。这是精心挑选的“祭品”。
张哥盯着陈默,看了很久,然后,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正的、满意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半瓶水——那是他自己的配给,比公共配给的水清澈一些——拧开盖子,递给陈默。
“喝了。”
陈默接过,喝了一大口。水很凉,划过干渴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慰藉。
“赵会计,老周。”张哥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很好。陈默,你比我想的还要上道。”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陈默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二队队长,是你的了。下午我就宣布。人员名单,你自己拟一个初稿,给我过目。规矩,你定。第一个任务……”他顿了顿,“就从‘请’赵会计和老周来聊聊开始。你来主问。我要知道,那半张包装纸后面藏着什么,那个水泵零件,到底想干什么用。”
陈默感觉拍在肩膀上的手掌沉重而黏腻,带着老鼠肉的腥气和权力的锈味。
“是,张哥。”
“去吧。”张哥坐回位子,挥了挥手,“把门带上。”
陈默站起身,走向门口。他的手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张哥慢悠悠的声音:
“对了,刘阿姨儿子的事,我会再查查。要是真有什么‘遗物’,找到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对吧?”
陈默背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