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审判
,脸颊红肿,嘴角开裂渗血。他走得踉跄,但腰板竟还试图挺直。

    陈默的胃缩紧了。他看见老吴被推到空地中央,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老吴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掠过吴涛时停顿了半秒,侄子几乎要冲出去,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然后,老吴的目光找到了陈默。

    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

    他在道歉。陈默读懂了。老吴在为他可能被迫说出的东西道歉。

    “吴志强。”张哥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你被指控私藏管制药品,违反《临时避难所生存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所有医疗物资必须统一登记、集中管理、按需分配。你认罪吗?”

    老吴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药是别人给我的。我不知道那是违禁品。”

    “谁给的?”张哥追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陈默的手指抠进了身后的水泥柱。

    老吴沉默了几秒。“我捡的。”

    人群中响起轻微的骚动。这个谎言拙劣得令人心痛。

    张哥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捡的?在哪儿捡的?什么时候?当时有谁看见?”

    “在楼梯间。三天前。没人看见。”老吴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那你为什么藏起来不上报?”王建国突然插话,身体前倾,“药品是紧缺资源,关乎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你私藏,就意味着可能在关键时刻,有人会因为缺药而死!”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陈默看见王建国身后的行政主管微微点头。漂亮的道德制高点。但陈默记得清清楚楚,洪水第二天,王建国把自己的私人药箱锁进了主管办公室的铁柜,钥匙从未交出。里面有降压药、降糖药,甚至还有两盒抗生素。

    “我没想私藏。”老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想留着应急。”

    “应急?”张哥走近一步,俯视着老吴,“给谁应急?你自己?还是——”他故意拉长声音,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人群中游走,“给某个需要的人?”

    陈默感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东侧休息区——小赵所在的位置。那个高烧不退的年轻人,昨天已经被移到了最角落的隔间,用旧窗帘勉强围住。没有药,他撑不了多久。

    老吴的脸更白了。“我自己留着。我年纪大,有风湿。”

    “风湿?”张哥嗤笑,“布洛芬治风湿?老吴,你不是医学院毕业的吗?编谎也编得像样点。”

    老吴确实是工程师,不是医生。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或者,”张哥的声调陡然转冷,“这药是别人给你的。有人想让你拿去救不该救的人。是谁?”

    致命的寂静降临。陈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他看见老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紧。几个人的目光已经悄悄落在他身上——那些知道他和小赵关系近的人,那些见过他和老吴在夜里低声交谈的人。

    老吴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陈默。这一次,陈默看清了他眼中的决绝。

    “没有别人。”老吴说,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药是我从楼下药房找到的,洪水第三天,我和小赵一起下去找物资时拿的。当时乱,我没登记。是我的错。”

    陈默闭上了眼睛。老吴在保护他。他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甚至扯上了小赵——一个无法对证的人。小赵现在烧得神志不清,根本不可能反驳或证实。

    张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想要更大的鱼,想要扯出更多人,想要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和震慑。

    “你和赵明一起找到的药,”张哥慢慢重复,“但赵明高烧五天,你直到昨天被搜出前,都没拿出来救他。这说不通吧,老吴?”

    致命的逻辑陷阱。老吴僵住了。

    “除非,”张哥继续,声音如刀锋,“这药根本不是你和小赵找到的。是别人给你的,让你给小赵。但你怕事情败露,所以一直藏着,直到被我们搜出来。给你药的人是谁?他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吗?”

    最后一句,张哥几乎是吼出来的。纪律组的成员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有的是撬棍,有的是折断的桌腿削尖的矛。人群被这气势所慑,集体向后瑟缩。

    陈默感觉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角,刺痛。他必须做点什么。老吴撑不住了,他的谎言已经千疮百孔。一旦老吴崩溃,供出他……

    就在此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东侧传来。

    “是……是我。”

    所有人转头。两个女人搀扶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出来,是赵明。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高烧带来的虚光。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几乎是被拖到了空地边缘。

    “小赵!你出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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