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真有用吗？”他小声嘀咕。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陈默低声回了一句，然后提高音量，“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混合着雨衣摩擦的噪音。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腐烂气味也越来越浓。经过二十七楼时，陈默瞥了一眼消防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二十八楼的走廊比楼上更凌乱。积水退去后留下一地泥泞，混杂着各种垃圾：泡烂的纸张、碎裂的塑料、翻倒的盆栽泥土。应急灯坏了好几盏，剩下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走廊扭曲的轮廓。
“我们从最里面的经理办公室开始。”陈默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吴涛，工具。”
吴涛从手提袋里拿出撬棍，插入门缝。门锁并不牢固，嘎吱几声后，门开了。
经理办公室比想象中更混乱。显然在灾难初期有人在这里翻找过，文件柜大开着，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椅子翻倒，电脑显示器屏幕碎裂。但也许正因为这种混乱，反而可能遗漏一些角落。
“分头找。”陈默说，“孙莉，你检查文件柜和书架的底层，那些不容易够到的地方。吴涛，检查办公桌的暗格和后面。我看看有没有隐藏的保险柜之类。”
三人开始工作。翻找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陈默蹲下身，用手敲击墙壁和地板，寻找可能的中空声。他的动作很仔细，但注意力却无法完全集中。
脚踝处的钥匙轮廓清晰地硌着皮肤，像一种持续的提醒。昨晚看到的那艘橙黄色的救生艇，那些汽油罐和补给箱，在脑海里反复浮现。他知道，现在每多找到一点物资，都可能在延长某些人生命的同时，也延长这栋楼里逐渐滋生的黑暗。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表现得“有用”，必须积累“贡献”，必须在张哥和王建国的注视下，扮演好二队副队长的角色。这是他的掩护，也是他唯一能在这套体系里安全活动的身份。
“陈哥！”吴涛忽然压低声音喊他。
陈默走过去。吴涛正趴在地上，脸贴着办公桌的底部，手伸进某个缝隙里。“这里面……好像卡着什么东西。”
陈默也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筒照进去。光线里，能看到桌子底板和地面的缝隙间，卡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东西。吴涛费劲地掏了一会儿，终于把它拽了出来。
是一个防火保险盒。不大，A4纸大小，金属外壳，很沉，上面有简单的密码锁。
“这是……防火的？”孙莉也凑过来看，“应该能防水防高温。”
“里面可能放着重要文件，或者……值钱的东西？”吴涛的眼睛亮了。
陈默接过保险盒，掂了掂重量，又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晃动，但不是纸张的声音，更像是……金属？或者塑料？
“先带走。”陈默把保险盒放进自己的手提袋，“回去再想办法打开。”
继续搜查。在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孙莉发现了一个被一堆旧杂志压住的小药箱。药箱是塑料的，密封性一般，但因为压在下面，没有进水。打开后，里面有：半瓶维生素C片，一小盒创可贴，一管用了一半的红霉素软膏，还有——最重要的——两板铝箔包装的药片，是阿莫西林胶囊，一板十二粒，加起来二十四粒。生产日期是一年前，保质期还有两年。
抗生素。清单上的第一优先级。
孙莉拿着药箱的手有些发抖。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缺乏医疗条件的现在，这几板抗生素可能救回好几条命。
“放好。”陈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别让人看见。”
孙莉迅速把药箱塞进自己手提袋的深处，用其他杂物盖住。她的动作有些慌乱，但眼神很坚定。
在茶水间的壁柜最上层，吴涛找到了一盒未开封的袋装咖啡（没什么用），和一罐蜂蜜。蜂蜜罐是玻璃的，密封很好，沉甸甸的，至少有五百克。在缺乏糖分补充的现在，蜂蜜是极好的能量来源。
“这个得交吧？”吴涛问。
“交。”陈默点头，“但登记的时候，就说找到了半罐。”
吴涛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拧开盖子，用找到的一把小勺，把蜂蜜舀出一半，装进一个空的塑料瓶里（从垃圾堆里捡的，洗干净了），然后把剩下的半罐蜂蜜放回原处。动作很快，很熟练。
陈默看着他做完这些，没说话。这就是新规则下的生存方式：上交大部分，私藏一小部分；管理层获得维持秩序的“物资”，执行者获得继续卖命的“动力”。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临近中午时，他们完成了二十八楼西侧的清点。收获比预想的丰富：除了药箱和蜂蜜，还找到了一卷未使用的垃圾袋（可以用来防水），几支还没生锈的圆珠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可以用来记录），以及一把多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