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换个角度想:她有选择吗?拒绝?然后像刘小军那样被罚三天口粮?或者像二十九楼那些新人一样,在寒冷和饥饿中等待“评估”?还是说,她可以像刘阿姨那样“意外”死去,或者像马国强那样消失在浑浊的水下?
在这个选项里,“交易”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她还活着,还有水喝,还有毯子盖。
陈默感到一阵窒息。不是因为道德判断,而是因为这种冷静的、去掉所有情感色彩的利弊分析,正在成为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他开始理解张哥那套“活着,和怎么活着”的逻辑了。
第二天,分配时的情况印证了他的猜测。
小雅出现在队伍里。她换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可能是从哪个办公室衣柜里找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甚至有一点点不自然的红晕。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快步走到分配点。
林秀看到她,没有多问,直接从旁边一个单独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不是公用的小瓶,是一瓶500毫升的、标签完整的矿泉水。然后又拿出一包东西,用塑料袋装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体积不小。
小雅接过东西,迅速转身离开,没有回到人群聚集的开放办公区,而是径直走向打印室方向。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但足够让很多人看见。
队伍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有人交换眼色,有人低下头,有人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但没人说话。大家都心照不宣,或者假装心照不宣。
轮到陈默时,林秀递给他常规配额:100毫升水,半块饼干。但在递东西时,她低声快速地说了一句:“下午二队任务完成后,来我这里领额外补给。张哥交代的。”
额外补给。因为他是副队长。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他看见林秀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事务性的专注。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物资统计员”这个角色,只关心分配是否准确,是否符合规则(或者说,符合王建国和张哥制定的规则)。
上午,二队的第一次任务开始了。
张哥在出发前简单讲了几句:“你们的任务是二十五楼到二十八楼的二次清理。重点:撬开所有锁着的门,彻底搜查每个角落。目标:药品、密封食物、工具。特别注意,如果有发现私人藏匿的物资,立刻上报,不要私自动。”
他扫视了一眼八个人,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一瞬。“陈默负责带队和记录。遇到问题,派人回来报告。注意安全,两人一组行动,不要单独行动。”
队伍里除了陈默和吴涛,其他六个人都是新面孔。两个年轻男同事看起来还算有干劲,两个中年男人则显得疲惫而麻木,女员工孙莉安静地站在最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出发。”张哥挥挥手。
陈默带着人下到二十八楼。这里之前已经粗略搜查过,但按照张哥的要求,这次要“彻底”。他们把八个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
陈默和吴涛一组,负责二十八楼东侧的办公区和几个独立办公室。吴涛显得有些兴奋,他喜欢这种“探索”的感觉,尤其是可以合法地撬锁、翻找。
“陈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吴涛一边用撬棍撬开一扇锁着的经理办公室门,一边说,“比如……巧克力?或者咖啡?妈的,我现在做梦都想喝口热的。”
“找到了也得上交。”陈默提醒他。
“知道知道,我就是想想。”吴涛吐了吐舌头,“不过上交了也能换点数啊。陈哥,你现在是副队长,点数是不是比我们多?”
“按规定来。”陈默含糊道。他不想谈论这个,尤其是在其他队员可能听见的情况下。
门撬开了。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碎了。他们仔细搜查了每一个抽屉、柜子。找到了一些没什么用的个人物品:相框、几本书、一个没电的电动剃须刀。在抽屉最深处,吴涛发现了一小盒未开封的薄荷糖。
“看!”吴涛眼睛一亮,拿起那个绿色的铁盒,“薄荷糖!还没过期!”
陈默接过来看了看。确实,密封得很好,生产日期是半年前,保质期两年。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十颗独立包装的银色糖球。
“上交吧。”陈默说,但心里一动。他看了看门口,其他组的人都不在附近。他快速数了数,一共二十四颗。他拿出两颗,塞进自己裤子口袋,然后把盒子递给吴涛。“你发现的,你去交给林秀登记。就说……一共二十二颗。”
吴涛愣了一下,看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然后是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他接过盒子,点点头:“明白。二十二颗。”
这是一种微小的合谋。陈默在测试吴涛,也在测试自己。私藏物资是重罪,但如果只是两颗微不足道的薄荷糖呢?如果参与私藏的人是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