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谈话
。总之,三十二楼的秩序不能乱。这是底线。”

    脚步声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更深处的黑暗中。

    陈默一个人站在楼梯平台上,手里夹着那支燃烧的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袅袅上升,像是某种祭奠的香火。

    他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和张哥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做完这个动作,他愣了一下。

    他在模仿张哥。无意识地。

    这是一种更深的屈服。不仅仅是嘴上说“懂了”,是身体开始接受对方的姿态,对方的习惯。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一阵虚脱。不是体力上的,是精神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今天早上看见那只虎头纹身时就已经裂开,而现在,裂缝被彻底撕开,再也无法弥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在二十八楼回复最后一封邮件的陈默了。

    他接过了烟,吸了,碾灭了。

    他知道了刘阿姨“自己跳下去”的真相,知道了马国强手臂出现在垃圾桶里的“官方解释”,知道了刘小军为什么“认罪”。

    他接受了二队副队长的职位,接受了“盯梢”二十九楼新人的任务。

    他站在了线的那一边。

    楼梯间里很安静。远处的雨声像是背景噪音,水滴声空洞而规律。

    陈默站了很久,直到感觉腿有些麻,才转身,推开二十九楼消防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回三十二楼。他在二十九楼的走廊里慢慢走着。

    这里比三十二楼更暗,更冷。应急灯坏了几盏,剩下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饥饿的嘴。

    他走到那间安置刘阿姨遗体的会议室门口。门关着,普通的门锁,没有额外的锁具。他伸手推了推,推不开,似乎从里面扣住了,或者用东西顶住了。

    里面有人?还是只是风吹上了?

    他没有深究,继续往前走。

    在走廊尽头,他看到了那九个新人。他们没有分散在各处,而是集中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两个老人裹着窗帘布,蜷缩在角落里睡觉。脚扭伤的女孩靠墙坐着,脸色痛苦。发烧的女孩躺在几张拼起来的椅子上,盖着薄毯,呼吸声粗重。戴眼镜的年轻人(李什么)和另外几个相对健康的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点着一支小小的蜡烛——不知道哪来的,烛光微弱,但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们看到陈默,立刻停止了低语,警惕地看着他。

    “还没休息?”陈默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有些突兀。

    “睡不着。”戴眼镜的年轻人回答,他扶了扶破碎的镜片,“太冷了。而且……有点害怕。”

    “怕什么?”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同伴,才说:“下午……听见上面有争吵,还有哭声。后来听说有人私藏东西被罚了。我们……我们在这下面,什么都不知道,就怕哪天……”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怕被冤枉,怕被抛弃,怕莫名其妙地消失。

    陈默看着烛光映照下几张年轻而惶惑的脸。他们和三天前的小赵、和自己,没什么不同。只是来得晚了一步,就被划为了“二等公民”,只能在这里瑟瑟发抖地等待“评估”和“表现机会”。

    “做好自己的事,别多想。”陈默说,这话听起来很像张哥的口吻,“每天把分配的任务完成,别惹麻烦,上面会看到的。”

    “可是我们每天就分到那么点东西……”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说,“根本吃不饱,也没力气做事。那个发烧的小玲(指发烧的女孩),再不吃药不退烧,我怕……”

    “药很紧缺。”陈默打断他,“周医生知道情况,会想办法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周医生自身难保,用口粮换了药才救下小赵,怎么可能再有资源救一个“下面”的新人?

    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陈默,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也有一种认命的黯淡。“陈……队长?你是新选出来的队长吗?”

    陈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二队副队长”这个头衔。消息传得真快。

    “算是吧。”他说,“明天开始,我带人在这一层和上面几层做二次清理。你们如果有余力,可以申请帮忙。有贡献,就能换点数,换更多配额。”

    他把点数制度简单解释了一下。几个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他们现在连基本体力都没有,怎么“贡献”?

    “我们会努力的。”戴眼镜的年轻人最终说,“谢谢陈队长告诉我们这些。”

    陈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叹息。

    回到三十二楼,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应急灯的光线微弱,空气中飘荡着尚未散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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