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怎么不见了
    荆衡没看他,只盯着越来越近的巨船。

    周全急得额头冒汗,正要再说,忽然住了嘴。

    对面的战棹船舷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魁梧,披着玄色大氅,盯着他们,负手而立,海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翻飞。

    周全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他认得。

    钟离!

    三个月前,在那场清剿海匪的决战中,钟离率三艘战船深入敌巢,无一生还,后来,将军为其报请朝廷追封、抚恤,一样不少,他的灵位,就供在丰都忠烈祠里,周全前不久才去看过他。

    可现在,他居然活生生出现在对面那艘战棹之上。

    周全张了张嘴,腥咸的海风灌喉入肚,他转头看向荆衡,他神色如常,嘴角微微上扬。

    海风呼啸,战棹上的旗子哗啦啦地响,两船越来越近,周全站在甲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究竟被瞒了多少事。

    ......

    得了荆衡的允准,师晴便让唐林先将花苗送回府,自己领着小葵往钤辖司去。

    守门的军士听她说明来意,似不意外,领着她进去寻吴鲁。吴鲁也不多话,径直带她们去了后院。

    母亲住的那间小屋,窗子半开着,一缕秋日的暖阳斜斜地透进来。

    几日不见,母亲正半靠在床上和一个妇人讲话,见师晴进来,她眼睛一亮,笑着招手:“晴娘来了。”

    师晴迎上去握着母亲的手坐在床边,一旁的妇人赶紧识趣退下,母亲介绍这是他们给请来照顾她的,姓周。

    师晴乖巧地唤了声“周婶”,那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着夸了几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母女二人。

    方氏拉着师晴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瘦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唠叨个不停,从吃穿到身体,又问起上次和她一起来的那位贵人,师晴安抚敷衍,总算蒙混过关,她伺候完母亲吃完饭,便领着小葵回去了。

    两人并肩出了钤辖司,一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街市依旧热闹,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吆喝得正欢,小葵拉着她去买了一包,栗子还烫手,两人边走边剥,壳子一路丢,笑声一路洒。

    师晴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上,轻得像一层薄纱。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丰都城以东,一百五十里外。

    海图上没有标名字的这片水域,散落着几个零星岛屿,从高处俯瞰,像一簇碎星坠入碧波,故而得名星落岛。

    战棹缓缓靠岸时,周全站在船头,瞳孔猛地一缩。

    岸边,黑压压地列着整整齐齐的队列,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旌旗猎猎,肃立如林,只等着战棹靠岸,像一柄早已出鞘、只待饮血的刀。

    周全喉头滚动,转头看向身侧的荆衡,后者面色平静,负手而立,仿佛眼前这场景再寻常不过。

    三人下了船,钟离率先行至军前,抱拳跪下,声音沉稳如铁:“末将钟离率黑枭营参见武昭大将军!”

    说罢,身后雷霆之声响起:“黑枭营参见武昭大将军!”

    荆衡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片整齐的队列上,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众将士免礼!”

    周全站在后面,本来他以为他们此次回来是借助海患将海上商路攥在自己手中,但眼前场景看来,将军似乎志不在此......

    这段日子,师晴过得畅快极了。

    每日天一亮,她便挽起袖子忙活起来。不出四五日,荆宅便换了番天地。

    门前老槐树下添了绣球,墙角新栽了绿竹,小径两旁蜀葵、山茶、秋海棠挤挤挨挨,窗边石榴,廊架紫藤,热热闹闹,看着便觉心情舒畅,她还特地在后院辟出一块空地,捡起了从来的喜好,钻研些父亲未尽的事业。

    自檀县回来后,师晴时常想起小麦,那个因家中缺娘而被贱卖的孩子,虽说荆衡已派人将那小孩遣送回乡,可她始终记得那双无神的眸子。

    她记起父亲生前提过一种豆薯,每岁可收四次,产量颇丰,只因对土壤苛求,始终未能推广,若能破了这道关隘,那天底下会少很多像小麦这样的孩子。

    这一日,师晴从钤辖司出来,日头已偏西,小葵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东张西望。

    “姐姐,你闻到了吗?”小葵忽然拽住她,鼻子使劲嗅了嗅,“鸭血粉丝!前头那家,上回唐林说可好吃了。”

    师晴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馋猫~”

    小葵松开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小摊,回头冲师晴喊:“姐姐你等着,我买两碗!”

    师晴站在原处,看着小葵挤进人群,踮着脚尖朝摊主喊话,街市喧闹,人来人往,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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